方成儒连忙岔开话题：“你们此次去参加金陵文会，应该能见到半数天下名士，你父母的故友杭州宋氏亦会派子弟前往，也可算重逢故人了。”

楚望突然轻声说：“父亲此次令我兄弟二人前来，与伯父共商大事。”“我知道。”方成儒亦低声道：“如今靖帝以严苛治国，早就天怒人怨。你父亲栖身凉州卫，凉州卫之俞明远与各地卫所均有秘密筹划，江南一些大姓家族亦在暗中准备，希望能找回当年的怀柔帝及其皇子。然而目下朝廷眼目爪牙甚多，还是得小心从事。”

楚望说：“我们兄弟亦有自己之筹谋，我欲赴今年秋试，希望在朝中为官，作为接应，走文之一途。楚颜则骑射刀剑、无一不精，实为将才，欲上阵杀敌，走武之一途。”

方成儒连连点头：“国家兴盛，就要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楚颜道：“方伯伯才是朝中栋梁。”

此言一出，方成儒竟沉默良久：“其实当年我亦想如卓远般慷慨赴死，后因故假意逢迎、忍辱负重、直至今日。我如今虽为吏部尚书，却请命修《靖和大典》，躲进书斋，一则避人耳目，一则以修典访书为契机进行联络。所以我亦会让你们兄弟二人以访书为名，联络各地力量。”楚望、楚颜连连点头。

方成儒突然想起什么，问楚望：“和你们一起来的这个小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历？看上去好生眼熟。”“方伯伯，无家是一个孤儿，被师父捡到，在肃州卫抚养长大。现在是出来寻访家人的。我们怀疑他的身世也是与靖帝之乱有关。”

方伯伯，无家哥哥很有才华。他能过目成诵，武功也是了得。你若要寻书，直接将书目交给他便可。”楚颜马上接话。

方成儒点点头：“那不错，此次寻书亦可借助于他，日后也可为国家所用。不过这孩子……”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出口：“这孩子，长得也太像一个人了。”“像谁？”楚颜很好奇，“像当年的怀柔帝，尤其是那个轮廓分明、往上翘的下巴。”

楚颜马上想起这一路上发生之事：“无家哥哥是说这次出来要找一个和他很像之人，难怪在长安、在真定府都有人尾随我们。”方成儒说：“此事尚需好好查证，现在民间有俗谣遍传，所谓‘阴阳轮转柔克钢’，这个柔字，指的可能就是怀柔帝。所以从靖帝到四方义士都在找怀柔帝及其皇子，你们和无家在一起外出之时，千万要小心一些。”“知道了，方伯伯，我一定会护住无家哥哥！”“好了，一路劳顿，叫上无家，我们先吃饭吧。”

三个年轻人的到来给这个小小的四合院平添了许多热闹，方成儒看着他们，不由回忆起了太多的往事，好像很遥远，好像又在眼前，那时候也有三个年轻人，在一起意气风发。而这些往事，之前他都尘封在自己的记忆深处，不愿意去想、去愁、去痛、去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