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文楚望转向莫无家,问无家:“无家,我们欲往京师,接下来我们如何行走啊?”“楚望兄,如果不再停留,那我们可以再渡黄河,转向山西,从太原府再至真定府,离京师就很近了。”
“好啊,那我们就在这西安城停留数日,便启程吧。不知无家是否愿意继续追随。”“小弟愿意!”莫无家脱口而出,如此迅疾,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楚望兄有何要务,亦不知小弟是否能效犬马之劳?”
文楚望看向远方,仿佛很随意地说:“无家,你既遍览史书,可否知本朝历史?”“本朝历史?本朝历史尚无史书记载,但师父经常和我提及,只是……”“只是什么?”“只是师父说,心知便可,不能与人言说。”“哦,那巧了,我们也是从小听父母述说本朝历史,父母亦嘱咐我们兄弟二人,心知便可,不能与人言说。”
楚颜笑道:“你们是在打哑谜吗?不能言说,就写下来吧,我们不妨各人手心只写一个关键之字,看看听到的是否为同样的往事。”三人都觉得有趣,于是取笔各在手心写下一字,然后同时摊开,三人手心竟然都是一个“靖”字,三只手又齐齐缩回,文楚颜、文楚望、莫无家一时沉默。
还是楚颜大胆打破沉默:“无家哥哥,我父亲原为怀柔帝旧臣,靖帝篡权驱逐怀柔帝后,我们全家被流放至凉州府,靖帝大肆诛杀忠臣文士。文家幸得方成儒方伯伯佑护,旁支得以在苏州重整家园。我和哥哥此行,就是要去见父亲的许多故人,目下金陵、江南几处已经有所筹划,以期他日重整河山。”
莫无家听完愣住了,他呆呆看着文楚颜,喃喃说:“没想到……”。楚颜不由自觉莽撞,有些后悔:“怎么了?没想到什么?”他望向无家,没想到无家一改往日的退缩,亦直接望向他的眼睛,说:“靖帝夺位之事,我早已知晓。只是没想到你们如此信我,愿意告诉我这些;亦未想到我竟能在茫茫戈壁中,与你们相遇。”
楚颜顿时释然,也笑了:“无家哥哥,你刚才的表情吓我一跳呢。对了,你师父和你流落肃州府,是否也与靖帝之难有关?”
“这个师父没有说,但每每他提及此段,便似有无限心事。他平日甚是严肃,但喝完酒便会给我讲些宫中之事。每每问他因何熟知,他就告诉我只是一些说书人的故事罢了。我并不喜听这些争斗杀伐之事,也不喜欢背师父让我背的那些拉拉杂杂的书。但师父一喝醉酒,便拉住我翻来覆去讲这些。每每讲完,师父还会细细端详我的脸,用手抚摸我的脸,让我总觉得自己仿佛哪里长错了一般!”
“哈哈!”楚颜忍俊不禁:“难怪你日日盯着镜子,原来是怕自己长错了呀!”莫无家有点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低下了头,他突然发现,刚才其实已经说了很多话了。
楚颜拍手道:“很好,很好!无家哥哥,原来你也能竹筒倒豆子啊。小弟觉得你的身世也一定与靖帝之乱有关,你想,我们年龄相仿,都是十六年前来到这荒凉之地。你师父武艺高强,精通医术,定非常人,定有重大的隐情没有告诉你。我们帮你一起探访,一起寻找那个很像你的人吧,答案估计就水落石出了。”
莫无家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楚颜拍手道:“笑了,笑了,别说你笑起来还真有点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