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曾行接到了叶熙恒的电话,邀请他今晚去会所。
他根据地址来到会所,旋转门无声滑开,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好似撒了一地碎钻。
目光瞬间被正前方吸引,那是一条巨大的、通体透明的水族箱,它嵌入墙壁,足足有两层楼高。
一只体长约三米的灰鲭鲨正无声地巡游,
“怎么不进去?”一道清冷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他转身,叶熙恒正迎面走来。
对方穿着一身蓝色西装,线条流畅,剪裁精美,面容温润,带着一丝谦谦公子的形象。
叶熙恒在他旁边站定,微微仰头,灰鲭鲨独特的月牙形尾鳍正摇摆着。
“这是我花了不少力气捕抓的。”叶熙恒语气愉悦轻快,仿佛在谈论一件艺术品,而非一头凶猛的海洋掠食者。
“第一次见它时,它刚刚杀了一头鲨鱼,自己也伤得很重,可即使拖着残躯,逆着涌流,也依然要主宰生死的意志,漂亮得令人心折。”
叶熙恒忽然侧过头,灯光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你喜欢吗?我送你。”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送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曾行眼神微动,多亏昼夜不停的训练,使他的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很快扬起嘴角,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无奈笑意:“谢谢表哥,不过我可没有这么大的鱼缸,我想它更喜欢这里。”
叶熙恒笑意不减,往前走了几步,才回头看向他:“一起上去,今天需要你帮忙。”
在曾行之前的认知里,诡界原住民根本不可能发现所处世界的异常,鬼魂之说只存在于故事里。
尽管真实存在,但是它们本身没有实体,触碰不了任何东西,对人类造成的伤害也是微乎其微。
但是很多情况不能一概而论,就好比谢与景。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发现这里的鬼比穿越之前遇到的更具有攻击力,对人的影响更大。
时井在学校长廊遇到的溺鬼就是如此,想必那个因为情感问题自杀的男生,也是被鬼勾了魂,溺水而亡。
而现在,可能除了谢与景,叶熙恒也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不寻常之处,甚至以此为自己谋利。
电梯门缓缓打开,来到会所地下一层。
叶熙恒戴上一副普通墨镜,率先踏出去。
长长的走廊回荡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这里灯光偏暗,越往里走,那股刺鼻的腥臭味越明显。
走廊终点,竖立着一扇漆黑的木门,木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晦涩难懂,像某种符文,隐约可见几个被反复刻划的、类似眼睛的符号,空洞地“注视”着前方。
无论是门上的纹路,还是门缝中溢出的屡屡黑气,皆透露出门后的东西绝不简单。
叶熙恒递给他一串朱砂手串:“戴上这个,如果应付不了,就砸碎它立马出来。”
他心中生出疑虑,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接过手串戴上,他一进去,仿佛身处由森森鬼气筑成的冰窖,刺骨的寒冷瞬间侵袭他的全身,还未来得及看清里面的布局,一股阴气袭向脑门。
他迅捷闪躲,黑气自地面缠上他的小腿,令他无法动弹。
缺了半颗头的恶鬼张着血盆大口,嘶吼着扑来,暗红腐烂的脑髓暴露在外,面孔扭曲抽搐,眼白占满整个眼眶,瞪着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啊——”
恶鬼离曾行仅仅几厘米的距离,却骤然被弹开,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伴随着皮肤被腐蚀的滋滋声。
缠着曾行的黑气也在恶鬼被弹飞那刻缩了回去,仿佛慢一秒,小命不保。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恶鬼已经奄奄一息,刚往前迈了一步。恶鬼惊恐地瑟缩后退,显然对刚刚遭受的痛苦有了阴影。
他没再往前,只是蹲下来,目光落在恶鬼腥臭灰败如同尸蜡的皮肤上,那一层薄薄的皮肉之下,似有什么活物在蠕动。
他拉开门出去。
叶熙恒偏头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搞定了吗?”
他点头:“嗯,它好像受了重伤,已经不能伤人了。”
他看着叶熙恒走进去,精准面向恶鬼的方向,拿出一个小葫芦瓷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恶鬼收了进去。
叶熙恒是怎么知道周炀可以驱邪伏鬼的?
他很清楚,周炀没进入他身体之前,连鬼是真实存在的都不知道。
直到走出会所,他依旧没能想出答案。
兜里的手机发出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直接划开接听键,举着手机放到耳边:“喂?”
时念焦急无助的声音传过来:“周炀,周炀你别挂电话啊,我好害怕,我好像被变态盯上了。”
他挂电话的动作顿住,当然不是因为时井的话。
自从他提出分手后,对方一到晚上就会准时给他打电话,如同之前和周炀每晚必不可少的电话粥,他只好把人拉入黑名单。
对于叶熙恒为什么知道周炀有驱鬼能力的问题,他好像有了一个离谱但合理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