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哪儿知道?我就一打工的。”服务生皱了皱眉,“你谁啊?让一下,别挡着我干活。”
“哦,抱歉……”萧落赶紧让了路。
萧落蹲在马路边,想抽根烟冷静一下,伸手一摸大衣外套,空的。
萧落:“……”
走得太着急,打包的饺子都没来得记放下,一直攥在手里。
塑料袋已经被包装盒磨了个洞,看样子快要坚持不住了。
操,要不然报警吧?
可G市的警察工作效率是出了名的低下,报警真的有用么?会不会耽误更多时间?
她润了润干燥的嘴唇,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许霞,出了校门后联系全靠一台手机,如果手机用不上,她们便没有了瓜葛。
担心、紧张之余,心里还有点失落。
马路边风大,在耳边呼呼作响。
好冷。
萧落站起来跺了跺脚。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摸出来一看。
小霞同学。
萧落连忙按下接听,手机差点儿没握住给摔地上。
喂!?”萧落把手机紧贴在自己耳边,“许霞?是你吗!?”
或许是她声音太大,许霞那边顿了两秒才回答:“是我。”
她的嗓子听上去有些沙哑,气息也不稳,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你人在哪儿?”萧落松了口气,“这个点了,怎么没回宿舍?你去哪里了?”
面对她的一连串问题,许霞一个也没有回答,只是反问她:“怎么了?”
“我很担心你。”萧落说,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哭腔,有点语无伦次:“我在你家楼下,我找不到你,给你发微信你没回,打你电话你也没接,我怕你出事,刚刚差点要报警。”
“对了,你吃饭了吗?饿不饿?我还给你打包了饺子,你吃吗?”
“……抱歉。”许霞的心一下子便软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所以你在哪儿?”萧落又问了一遍,“我想见到你人。”
“烟巷。”许霞终于回答,“我以前的出租屋里。”
“去那里做什么?”
“……看星星。”
“把定位发给我。”萧落抬头看了眼黑漆漆什么也没有的天空,“我陪你看星星。”
“别了,晚上风大。”许霞说,“到时候你又生病了怎么办?”
“不准拒绝。”萧落垂眸,想了想又道:“我给你打包的饺子快要凉透了。”
“……好吧。”许霞犹豫了一下,把定位发了过去,“那你路上小心,别摔着了,过马路时要记得看车。”
“知道了。”萧落撇撇嘴,“又不是小孩了,等着我。”
萧落跟着导航,一路骑车去了烟巷。
丐帮食堂离烟巷不算很远,骑车十多分钟便能去到。
冬日的晚风冷得刺骨,跟铁砂掌似的迎面拍在脸上,吹得人手脚快要失去知觉,瑟瑟发抖。
换作平常她都不乐意出门,但现在她没心思管这么多,只想快点见到许霞。
方才电话里,许霞的状态就明显不对。
萧落有种预感,今天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不然谁家好人大晚上不回家也不回宿舍,这种鬼天气跑去看星星啊!?
萧落咬了咬后槽牙。
小霞同学简直把她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找借口都不打草稿的!
以她对许霞的了解,如果不主动问,就算真出了什么事,许霞也只会把难过和委屈自己消化完咽进肚子里。
长此以往,哥斯拉都憋出抑郁症吧?
萧落恨恨地加大了踩踏板的力度。
夜晚的烟巷破败得别有风味,烟酒店的招牌层层叠叠,在岁月的油烟里褪了色,整条巷子仿佛被烟酒淹透了的大肠。
萧落心说果然阳光是破败最好的伪装,上次白天来时还没感觉这个地方这么烂。
她跟着许霞发来的共享定位,来到巷子深处的一栋居民楼面前,不自觉皱了皱眉。
这栋六层高的居民楼像块发了霉的豆腐干,脏脏烂烂的,到处是裂缝儿,杂乱的电线爬满了外墙,看起来十分恶心。
如果破烂分等级,那么这块陈年豆腐干已经满级了。
这破楼真能住人么?
萧落不禁有些疑惑,她一想到许霞曾经不得不忍受这样的环境,心里便泛起阵阵酸楚。
“嗡嗡——”
-许霞:我在天台,你到了之后,直接上到最顶层就行。
-萧落:准备接驾吧,我马上到。
风好大,萧落吸了吸鼻子。
上到最顶层,通往天台的铁门开着。
萧落直接推门而入。
夜色如墨,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栋破楼的天台面积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大许多,跟个露天仓库似的,地上堆放着一些被人遗弃的家私和花草植物。
月光倾泻而下,将整个天台染成一片银白,而清冷的光晕里,一道身影正凌厉地划破夜色。
许霞穿着件宽松的黑色背心,运动短裤下是一双修长有力的腿,绑着绷带的拳头结实地挥打在面前的沙包上,动作利落干脆,眼神专注而锐利。
衣摆被风掀起,隐约露出她紧实的腰腹线条,被汗水浸得微湿的碎发贴在额前,随着她的动作飞扬又落下。
野性的力量美。
身材真好啊,萧落心想,不去当模特都可惜了。
萧落站在原地,静静地欣赏着,嘴角不自觉上扬,连带着方才紧张急迫的心情都平复了不少。
话虽如此,大晚上的让人这么担心,小霞同学还是全责。
察觉到门口炽热的视线,许霞忽然收势,胸膛微微起伏,抬手抹了把脸。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消失在领口深处。
四目相对。
许霞朝萧落勾唇一笑,笑意温暖,跟方才出拳凌厉的样子形成强烈反差,仿佛不是一个人。
光线打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萧落这才注意到她有些红肿的嘴角,和横在白皙肌肤上显眼的划痕。
萧落立马拧眉冷下脸,表情肉眼可见地严肃起来,火气连带着对这栋破楼的不满在肚子里熊熊燃烧。
妈的,我就知道!
谁?谁干的?
哪个王八蛋子?
她用力咬了咬后槽牙,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能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