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许霞说着，掀开被子钻进她被窝，“我身体好，再说了，要传染早就传染了。”

萧落往里挪了一点，小声道：“可我睡相不好，半夜会打人。”

“那我给你当沙包。”许霞轻笑一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头上。

许霞的体温很高，被窝里一下子便暖和起来，她握住萧落的手，还用自己的小腿夹住她冰冷的脚丫。

两人贴得极近，安静的黑夜里，许霞强有力的心脏在她耳边规律跳动。

萧落把手搭在她腰上，久违的安心和舒适感从头到脚蔓延，困意侵袭而来，她的眼皮也逐渐沉重。

“许霞。”萧落把手和脚缩了回去，“你回去睡吧，我够暖和了。”

“不要。”许霞平静地拒绝，一本正经道：“你好绝情，怎么用完就扔？”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不是，我没有。”萧落连忙解释，“我睡眠质量不好，一晚上要醒好几次，怕吵醒你了。”

没等许霞回话，一阵诡异搞怪的鹅叫声突然伴随着震动响起。

“你来电话了。”萧落推了推她，“看看是谁？”

许霞很不情愿地松开抱着萧落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怕吵到她睡觉，便黑着脸打算下床去阳台接。

“在这儿接就行了。”萧落瞄了眼她手机上的备注，扯住她衣摆，“外边风大。”

许霞犹豫了几秒，按下接通开了外放，躺了回去。

“许霞。”电话那头响起一道低沉好听的女声，“你妈带了个小白脸，来找我借钱结婚。”

许霞轻阖上眼：“什么时候？”

“就刚刚。”女人说，“我把他们打发走了。”

“麻烦你了。”许霞叹了口气，“她要是还来找你，也别借，我还不起。”

“唔……阿娇，谁啊？”

电话里突然响起另一个女人娇嗔的声音。

听上去像是刚睡醒，伸了个懒腰。

萧落和许霞同时一愣。

“你身旁有人？”许霞挑了挑眉。

“嗯。”女人轻笑一声，“女朋友。”

许霞：“……”

“行了，就是跟你说一声。”女人说，“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别自己硬扛，记得给我来信。”

“知道了，晚安。”许霞说完，便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回床头柜上。

“这个余一娇是你谁啊？”萧落问。

“表姐。”许霞回答，“我妈姐姐的女儿。”

萧落皱了皱眉：“你妈找自己的侄女借钱结婚？”

“嗯。”许霞抬手揉了揉眉心，“这几天我陆续接到亲戚们的电话，她到处找人借钱。”

“那个宋柏真是有一套。”萧落想了想，说道：“能把一个中年妇女哄骗成这样？”

“杀猪盘。”许霞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肚子上贴，“没办法，说了她也不听。”

“得做点什么吧？”萧落摸了摸她腹肌，“不然到时出个什么事，兜底的还是你。”

“我能做什么？”许霞平静道：“把宋柏堵在墙角揍一顿然后警告他离我妈远点么？”

“噗……”萧落被她逗笑了，“不过，你这个表姐人倒是挺好的。”

“嗯。”许霞说，“多亏了她，吴宇虐猫的视频才能受到这么大量的关注。”

“她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亲戚？”萧落愣了一下，“她做什么工作的？这么牛逼。”

“娱乐公司的老总。”许霞回答，“她爸刚退位，不久前才传给她。”

萧落张了张嘴。

怪不得许霞先前说和那位亲戚不在一个阶层。

“她喜欢女生？”萧落问。

方才电话里，那道娇滴滴的女声她竟觉得十分耳熟。

是错觉么？

“嗯，显而易见。”许霞漫不经心道，“她闷骚得很。”

萧落笑了笑。

“许霞。”萧落把头贴在她胸口，问道：“你说……如果一个女生不是女同，却不受控制地喜欢上了另一个女生，这正常么？”

“你确定那个女生对同性没有感觉么？”许霞反问她。

“我确定。”萧落说。

许霞想了想，平静道：“性向可能是地图，但喜欢是指南针，它指向的那个人，有时候会比地图更诚实。”

月光洒进窗台，许霞的轮廓在夜里分明。

萧落唇角微勾，在黑暗中伸手去摸她的脸：“那你的指南针诚实吗？”

“诚实。”许霞将柔软的唇轻轻印在她额角，“快睡吧，你还病着。”

“晚安。”萧落笑着拍了拍她后背。

夜间晚风萧瑟，被窝里却异常温热。

她今晚睡得尤其心安香甜，没有噩梦惊扰，没有失眠起夜。

久违地一觉天明。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温柔地将她唤醒时，一睁眼，便是许霞躺在身侧英气的睡颜。

萧落不自觉勾唇一笑，抬手轻抚她的脸，又抚过她眉骨上的伤疤，心中一片柔软。

“醒了？”许霞突然睁眼，和她对视。

“你装睡？”萧落缩回手，心跳突然加速。

许霞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淡笑一下道：“早安。”

“早、早安。”萧落耳尖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