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舒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回了位置上。

“许霞，我是你亲妈啊。”周静舒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就这么绝情么？”

“我如果绝情，就不会帮你挡下烟灰缸，也不会赔上中考帮你还债。”许霞漆黑的瞳眸直勾勾探进她眼底，“妈，为人子女，我做得够多了。”

周静舒顿了顿，沉默不语。

“不是要你感激，只是想你有时也能多少体谅一下我。”许霞把烟掐灭，走近她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静舒还是低头沉默着。

“宋叔叔。”许霞将目光投向宋柏，“你们的事我给不了任何经济支持，也不想同意。”

“小霞。”宋柏皱了皱眉，揽过周静舒的肩，“你爸爸的卡你给不了就算了，可你没有资格说不同意吧。”

“是，我没有资格。”许霞垂眸看着周静舒，“但我妈她不会伺候人，年纪也摆在那里了，生不了孩子。”

“许霞。”周静舒脸色不悦，“别说了。”

“我不想她嫁给你吃苦。”许霞继续道，“宋叔叔，为你伺候父母和传宗接代的事情，我妈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宋柏站起身：“我从没想过让她做这些。”

“有没有你心里很清楚。”许霞瞥了眼墙上的钟表，“时候不早了，你们再不走打车也不方便，今天先这样吧。”

宋柏看了周静舒一会儿，周静舒示意让他先走，于是宋柏什么也没说，黑着脸兀自下了楼。

“妈，还有事？”许霞拉开椅子坐下。

“小霞。”周静舒轻轻喊她，“宋柏他真的对我挺好的……”

“是么。”许霞挑了挑眉，“比如？”

“去年冬天的时候，他去别的城市工作，我们被迫异地了两三个月。”周静舒说，“他打电话说他很想我，冒着严寒开了六个小时车就为了见我一面。”

“你那会儿没来姨妈吧？”许霞问。

“没有。”周静舒皱了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有什么关系？”

“你试试在电话里说你来姨妈了，看他还会不会开六小时车来找你？”许霞看着她。

“许霞！”周静舒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刻薄吗！？”

“你和他相处了一年多，他有几分真心实意你真的察觉不到么？”许霞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有些事情你心里明明知道，但死活不愿意承认，他找的就是你这种又傻又乐意奉献的女人。”

“妈，你就这么想上赶着去吃苦？”

“你现在还小。”周静舒喝了口水，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你不会懂的。”

“懂什么？”许霞弹了弹烟灰，“懂得枕边没男人就不能睡觉么？”

“才不是！”周静舒拔高了音量，“我不高兴的时候他会哄我，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

“我也能哄你。”许霞说。

“那不一样。”周静舒挥了挥手，然后站起身，“行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等会儿。”许霞冷声叫住她，“你不觉得忘了些什么吗？”

“什么？”周静舒不耐烦地问。

“你回来这么久，也不关心一下外婆？”许霞抽了口烟，“她可是你亲妈。”

“我亲妈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周静舒说，“况且她不是和你住一起么？”

“外婆一直都很挂念你。”许霞平静道，“有空也别老想着谈恋爱，打个电话多问候一下老人家，省得外婆总担心你。”

“她太啰嗦了。”周静舒撇撇嘴，“我不想和她打电话……”

“外婆每个月都有给你打钱吧？”许霞站起身，走近她身侧，贴着她耳边轻声道：“不然你哪儿来的钱给那位宋叔叔冲业绩办卡？”

“啧。”周静舒黑着脸和她拉开距离，“行了行了，知道了。”

周静舒和宋柏走后，许霞回到房间里。

“抱歉。”许霞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让你等这么久。”

“没事。”萧落放下手机，抬起头，“抽烟了？身上一股烟味。”

“嗯。”许霞说，“每次跟我妈说话都得抽几根，不然压不住火。”

“那你……”萧落顿了顿，“真就让她这么嫁给那个骚包蕾丝男？”

“我也不想。”许霞耸了耸肩，“你也听到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她不听，硬要嫁我也没办法。”

萧落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她。

“怎么了？”许霞问，“你想说什么？”

“那男的好像或许应该……”萧落皱了皱眉，“是个擦边网红？”

“……而且拍的尺度还不小。”

“你说什么？”许霞的表情有些复杂，“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梁静恩朋友圈。”萧落打开手机递了过去，“你看看吧，我感觉是他。”

许霞接过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翻看着梁静恩朋友圈里的照片和实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