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骄傲。”许霞说,“下次再接再厉。”
“去你的。”萧落笑骂道。
“但其实我不是身体累。”许霞转头看着她,“是心累。”
那……”萧落想了想,问道:“您要怎么样才能不心累啊?”
“当然是听萧老师弹钢琴了。”许霞嘴角上扬,“没有什么是比音乐更治愈的了。”
“你说是吧?萧老师。”
“是、是。”萧落回答,“那……现在听?”
“嗯,走啊。”许霞的心情看上去愉悦了不少。
她们并肩走到钢琴室时,日轮已开始缓缓西沉,天空泛起灿烂的红晕,云朵被红光浸透,在天空中缓缓游移,变幻出各种奇形怪状来。
萧落坐上钢琴椅,盯着身旁那扇落地窗外的美景,看了好一会儿。
红霞愈烧愈烈,仿佛整片天空都将被点燃。
“许霞。”萧落指了指窗外,“你看。”
“我看到了。”许霞说,“很美。”
“你怎么这么自恋。”萧落笑了起来。
“嗯?”许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萧落对着窗外的红霞说道:“小霞同学,你好红哦。”
许霞闻言,轻笑一声,窗外的红光荡漾在她眼底。
“好了,我要开始装了。”萧落掀起钢琴盖,“请欣赏高二四班萧落同学,演奏一曲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
许霞鼓了鼓掌。
“的片段。”萧落转头看着她,笑道:“太久没弹了,谱子记不全。”
余晖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琴声如波光粼粼的湖水,时而轻柔,时而深沉。
温柔而略带忧伤的旋律在暮色中弥漫,萧落的身影被斜阳拉长,投在木地板上。
这首曲子很特别,淡淡的愁绪仿佛在诉说某个无人知晓的心事,又像是回忆里偶然闪现的欢愉。
指尖下的音符如涟漪般扩散,与窗外渐暗的天色交织。
……
演奏片段结束,萧落站起身,很优雅地朝许霞行了谢幕礼:“感谢您的聆听。”
“每次都这么有仪式感么。”许霞边笑边给她鼓掌。
“那是。”萧落坐下,“可惜后面的我不是很记得了,以后有机会再练回来弹给你听。”
许霞望着眼前的三角钢琴,闭上眼睛想了想,断断续续哼出了曲子后面的几节旋律。
“你怎么……”萧落张了张嘴,有些惊讶,“你听过这首曲子?”
《六月船歌》是她当初英皇八级的考级曲,可许霞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听这类型古典钢琴曲的人。
“算是吧。”许霞回答,“初中的时候,听你弹过很多次。”
“啊?”萧落满头问号,在记忆里努力搜寻着有关于和许霞在音乐室里的画面。
她那会儿跟音乐老师混得熟络,因此能够自由出入音乐室练琴,老师还特地给了她钥匙。
“我怎么没这个印象了?”萧落皱了皱眉,还是没想起来,“我记得我都是一个人练琴的。”
“没印象很正常。”许霞平静道,“因为是我偷听的。”
“偷听?”萧落看着她,“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听。”
“没必要。”许霞说,“美术室和音乐室粘一块儿你忘了么,靠墙坐就能听见。”
“况且那时候不认识你,我直接柱子似的杵你旁边,打扰你练琴多不好。”
“你还怪有边界感的。”萧落笑了笑。
“是的。”许霞点点头,“我是个有素质的小孩。”
“你偷听多久了?”萧落问,“你说听我弹过很次。”
“两年。”许霞回答。
“两、两年?”萧落觉得很不可思议,“你几年前就认识我了?”
“嗯。”许霞点点头,“初二开始,你每天放学后都会去音乐室练琴。”
“我记得第一次听见你的琴声,也是像这样一个傍晚,从那天之后每回你练琴,我都坐在隔壁画画。”
“怪不好意思的。”萧落抓了抓后脑勺,“我有练得不好就砸琴的习惯。”
“我知道。”许霞唇角微勾,笑得温柔,“你还会弹着弹着把自己气哭。”
“你、你你……”萧落突然有一种被看光了的感觉,心情有些复杂。
谁说的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
而且这个观众还是许霞!!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许霞发现自己不太好的一面。
特别还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
“我什么?”许霞看着她,认真道:“我觉得你很可爱。”
“啊?”萧落一脸疑惑,“可爱?这难道不是我没用的体现么。”
初中那会儿,她节省生活费学习钢琴,心理和生活上都承受着一定压力,对自己的期望也就越来越高。
可现实往往不会尽如人意,身边没有人会给予她鲜花和掌声,预期和现状的落差时常令她焦虑、烦恼。
“怎么会,我从不这么觉得。”许霞说,“你每次跟自己闹完小别扭之后,都会继续练习直到把每一首曲子弹得滚瓜烂熟。”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既倔强又坚强。”
“真的?”萧落闻言,鼻尖有些发酸。
“嗯哼。”许霞伸手拍了拍她大腿,“每次听到你练熟一首曲子,我都会觉得很有成就感,就像自己看着的小树苗长大了那样。”
“……谢谢。”萧落轻笑一声。
“这有什么好谢的。”许霞也笑了起来,“我还得谢你,没找我要偷听费。”
“这不是不知道么。”萧落捏了捏她耳垂,“现在能否补上?”
“可以。”许霞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一枚钢镚儿放她手心上。
“这该不会是……”萧落盯着手里的钢镚儿,“我之前给你那个吧?”
“是啊。”许霞说,“你给了我俩,现在我们一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