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突然发现你这人……”萧落被她气笑了，抬手掐了掐她脖颈，“真讨厌。”

许霞笑了笑，没回话。

透过微弱的光线，她依稀看见萧落的脸颊上有些红，应该是刚刚被自己扇的。

“疼么？”许霞说着，以手背轻轻覆上微红处，有些发烫，“都红了。”

许霞的手冰凉，放在脸上很舒服。

“不疼。”萧落嘴硬道，心说其实还是挺疼的，“G市的天气这么闷热，你手怎么这么冷？”

“因为我是冷血动物。”许霞放下手，漫不经心地说。

萧落：“……”

走到学校后门的保健室处，放置着一张木桌子，那是以前的学生们搬来，给外卖小哥放外卖的，一直沿用到现在。

为确保不会拿错，萧落开了手机灯，逐份察看了桌上每份外卖的订单号，然后拿了自己和梁静恩的那份。

“走吧。”萧落说。

“你能自己按原路先回去么？”许霞突然问道，“走的时候小心点。”

“怎么了？”萧落顿了一下，拽住她衣角，“你要去哪儿？”

“我想试试走另一条路。”许霞说，“看能不能回到宿舍。”

“我陪你一起。”萧落马上道，声音有些慌张。

思议学校面积很大，许多小路四通八达的，萧落虽然已经在这所学校读了一年，但还从没认真地逛过一次校园，很多路都还没走过。

“还说不怕鬼？”许霞看着她，淡笑一下。

“只是好心陪你而已。”萧落撇撇嘴，“为什么突然想发掘一条新路？”

“因为我是转校生。”许霞回答，“想熟悉一下校园。”

“啊。”萧落说，“你不提起，我都忘了你是转校的了。”

这么说来，许霞来到思议生活，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星期，可她从没有表现出，一个刚到新环境的人应有的不适。

以至于让人忽略了，她其实是新生这一点。

“是么。”许霞说。

“话说你为什么转来思议？”萧落问她，“这个学校除了大，也没其他优点了。”

“原先的高中倒闭了。”许霞摊了摊手，“跟思议合作的艺术机构，学费比较便宜，就转来这儿了。”

“学校还能倒闭啊？”萧落有点惊讶，“怎么倒闭的？”

“校长卷钱跑路。”许霞无奈道。

“啊。”萧落眨了眨眼。

“你真不能自己先回去么？”许霞又问了她一遍，“刚那条路我们走过，挺安全的，你小心点别摔了就行。”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萧落别过脸不看她，很小声地道：“非要人家承认自己怕鬼？”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许霞叹了口气，“你想多了。”

萧落没回话，她撅起嘴双手抱胸，一脸“我不管你就有”的表情。

许霞叹了口气，轻拍她后背：“那走吧。”然后转身便作势离开，“不是要好心陪我熟悉校园？”

“你真讨厌。”萧落快步跟上。

“不过你说话记得小声点。”许霞用气音在她耳边道：“最好尽量别说话。”

“为什么？”萧落望了望四周，不自觉地也用气音问道，就像她们间有什么秘密似的。

“因为有鬼。”许霞说，“它听声识人，会来抓你的。”

“啧，骗小孩的把戏……”萧落咽了口唾沫，拽住她衣角，“我没那么好忽悠。”

许霞在黑暗里轻笑一声。

从学校后门的保健室到宿舍的路，和她们原先走的大路是反方向的，这条小路的灯光也并不明亮，甚至更狭窄一些。

看得出来平时应该很少人走这里，路上随处可见的各种陈年垃圾，装修剩下的破木板、瓷砖之类的材料也被堆积着，铺上了厚厚的灰尘，蛛网密布。

这条小路上有一处小平房，几年前是个图书馆，当时装修得挺不错的，只可惜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校方废弃了。

废弃图书馆在前方不远处，拆了一半但没完全拆完，剩四堵残墙孤零零地立在地上。

透过昏暗的光线这么一看，又磕碜又渗人的。

萧落其实想说点什么，来活跃一下气氛，但周遭的环境过于复杂，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她的喉咙。

而且自从许霞说过有鬼后，萧落真的就没敢说过话，很安静地走在她旁边，和她贴着手臂。

“呜——”

随着她们的前进，萧落忽然隐约感到一阵很微弱的呜咽声，嘶哑着飘过她耳畔。

似乎是某种动物，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发出的声音。

“呜——呜——”

萧落的脚步骤然停滞，她猛地一转头，望向许霞，眼里流露出些许不安。

许霞眉头微蹙，很显然也听到了，安抚性地摸了摸她后背，便轻轻往前跨了几步，贴在废弃图书馆的墙边。

萧落不敢一个人呆在原地，于是抿了抿唇，踏着小碎步，一点一点挪到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