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霞挑了挑眉:“怎么这么问?”
“又不见你刷视频,又不见你和人聊微信的。”萧落说,“但总感觉你懂得挺多,也没与时代脱节,还能偶尔接梗。”
许霞顿了顿,承认道:“确实有。”
“啊?”萧落一脸不理解,“为什么,有这个必要吗?”
她心说你又不社交,背梗来干什么。
“我也不想。”许霞摊了摊手,“有时候得接几单游戏陪玩,工作需要。”
“接游戏陪玩?”萧落看着她,“这跟背梗有什么关系么?”
“因为陪玩不单止要包赢。”许霞说,“还要搞笑,能提供情绪价值。”
“啊……”萧落愣了一下,“给得很多么?值得你做出这么大牺牲。”
一开始认识许霞时,她经常连话都懒得多说几句,即便是现在,也很少主动挑起过话题。
冷淡如许霞,很少露出笑容,说话跟不带感情的机器人似的,居然会选择去做社交性这么强的工作,这让萧落感到非常意外。
“挺多的。”许霞点点头,“为了生活,不磕碜。”
“你倒是实在。”萧落被她逗笑了,“能屈能伸的。”
“是的。”许霞说,“我就是个俗人。”
下午的太阳尤其毒辣,还没走出烟巷,萧落背上便已经出了层的薄汗,热得脸红心跳,直喘气儿。
“许……霞。”萧落扯住她衣服下摆,晃了晃,“我……我不行了,休息一下再走吧。”
“嗯,也行。”许霞闻言,顿了一下才道,“前面有个小卖部,你坐着休息一下吧。”
萧落点点头,看着不太好,像是快要撅过去了。
“需要我……抱你过去么?”许霞问。
“不、不用了。”萧落摇了摇头,想给自己这样的体能菜鸡,留有最后一点尊严。
“哎,我靠。”萧落一屁股,便跌坐在小卖部前的塑料椅上,“累死了。”
“给。”许霞从小卖部出来,坐在了她旁边,递了一瓶脉动给她,还特意先把瓶盖拧松了。
“啊,谢谢。”萧落接过,吨吨吨喝了几大口,冰凉的饮料解暑,一下子直冲天灵盖,瞬间感觉没有那么难受了。
许霞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晃了晃烟盒,用眼神问她要不要来一根。
“你不累么?”萧落摇了摇头,不抽。
“不累。”许霞放好烟盒,语气很委婉,“都没走几步路,你需要多锻炼。”
“……好吧。”萧落说。
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旁边有几桌老头老太太在打牌,中气十足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丝毫不像是他们这个年纪能发出来的。
“真好。”萧落看着那群老人,突然开口,“我也想过这么悠闲、轻松的日子。”
“嗯,是挺好的。”许霞从嘴里吐出一口烟,也望过去,“等你退休了就行。”
“那还得等好多年,毕业了之后有没有班上都不一定呢。”萧落苦笑了两声,“我现在都觉得,比起他们,我更像那个老人,一点活力都没有。”
“不喜欢现在的生活?”许霞问。
“不太喜欢。”萧落垂眸,晃了晃脚尖,“忙、累,就为了那份成绩单,心里没有着落,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去哪儿,能干什么,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许霞转头看了她一会儿,没回话。
“你不这么觉得么?”萧落说,“你应该……比我更累吧。”
“觉得。”许霞把烟掐灭,“但我们这个年纪,没有背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是么?”
萧落“嗯”了一声,抬头望向天空。
她突然就很想变成一只鸟,在无边的天际展翅翱翔,没有迷茫,没有无助。
每天一睁眼,身边便是悠悠白云,脚下是广袤无垠的大地,从此天高海阔任鸟飞。
“尽力就行了。”许霞拍了拍她的肩膀,“要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顶天立地。”
“干嘛突然这么热血。”萧落笑了笑,没想到许霞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我是马猴烧酒。”许霞一本正经道。
“什么?”萧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来的?”
“魔法少女。”许霞解释道:“的日语发音。”
“噗嗤……”萧落大笑了两声,等平静下来后,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我发现你其实挺幽默的。”
“是你笑点比较低。”许霞面无表情道,“一般人笑不出来。”
萧落:“……”
我夸你幽默,你居然说我笑点低,真讨厌。
“休息好了么?”许霞看着她问。
“嗯。”萧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我们走吧。”
磨磨蹭蹭离开烟巷后,已经傍晚了,萧落和许霞又扫了两辆共享单车,骑回了思议。
回到宿舍,萧落拿好衣服,刚准备进卫生间洗澡,便收到了来自梁静恩的微信。
梁静恩说自己发烧了,喉咙发炎引起的,躺在床上起不来,已经线上买了药,大概晚上送到学校后门的保健室,问萧落能不能帮忙拿一下。
萧落猜测,或许是那天晚上她哭伤了喉咙,于是马上回了个好的,并叮嘱她好好休息。
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萧落拿毛巾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望向正坐在床上打游戏的许霞,问道:“晚上吃什么?”
“我不饿。”许霞说,“晚上不打算吃了。”
“点个外卖?”萧落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你有什么想吃的?”
按下开始后,洗衣机便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像是要爆炸的声响。
萧落退后了几步,觉得这洗衣机似乎快要报废了。
“不了。”许霞拒绝道,“你自己吃吧。”
“行吧。”萧落说。
她忽然想起许霞嫌外卖脏,用的都是地沟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