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落吸了口烟，表情在烟雾里显得更凝重了些。

很显然，目前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方案了，可施虐者如果有心去找，那么下一只小猫遭殃也只是时间问题。

真心希望不靠谱的校方，这次能够靠谱点儿吧。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许霞突然推开阳台门，走到她身边，“烟灰都掉地上了。”

“啊……”萧落抽了两张纸巾，捡起烟灰丢进垃圾桶里。

“没什么。”萧落说，“就是贴吧里说小猫挪窝了，你知道么？”

“不知道。”许霞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没关注过贴吧。”

对哦，许霞怎么可能会看贴吧。

萧落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想了想又解释道：“说是找到那个变态之前，不公开位置。”

许霞“嗯”了一声，没有多说，靠在墙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萧落盯着她，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但总感觉烟和许霞莫名适配，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衬上眉骨处的伤疤，烟叼在她嘴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冷淡、拽。

仿佛一位正在心里制定计划的女杀手，刀在怀里，下一秒便要出鞘。

上次在丐帮食堂时，萧落便这么觉得了。

说起丐帮食堂……

“话说……”萧落掐灭烟头，“你这周不用回店里帮你外婆么？”

“不用。”许霞说着，从嘴里吐了口白烟，“招了个新人，没我事了。”

“哦……”萧落转身进屋，又躺回床上，抱着手机开始刷视频。

许霞抽完烟后，便从书包里抽出几本练习册，坐到书桌前，动笔写作业。

萧落瞥了她一眼，觉得甚是新奇。

每天早上的早读课上，她从没见许霞交过作业，或许是成绩摆在那儿，老师也从不去过问。

“既然写了作业，为什么不上交？”萧落好奇道，“综合评价手册上还能好看点儿。”

作业完成率和出勤率会算在平时成绩里，而每个学期的平时成绩，会被老师记录在综合评价手册上，可以理解为一份学生档案。

“我不会全写，只是挑重点和不会的。”许霞回答，“手册那种东西再好看，高考分不够一样是白扯。”

萧落笑了笑：“你倒是看得很清。”

许霞耸耸肩，不置可否。

在G市读书，老师从小学起便强调综合评价手册的重要性，每个学期都要填，说是和升学息息相关，初中那会儿为了手册好看，老师特地建议学生做志愿者拿学分。

萧落很听劝，只要是对前途有所帮助的事，都乐意去付出，因此就算学习压力大，还是去参加了。

后来中考差了几分，不幸滑档，被思议这所很勉强的高中录取，她至今也没明白当初拿的学分，到底有什么用。

她得出结论：成绩至上，分数为王。

许霞似乎比她更早领悟到。

过了几小时，到了午餐时间，萧落便打开外卖软件，寻思吃点什么好。

思议周末准留校，但不提供餐饮，所以校门是敞开的，学生可以自由出入。

可附近偏僻，没什么酒楼饭店，清一色是大排档和街边小摊，高一时萧落便将方圆十里吃遍了，导致现在每次点外卖都犯难。

因为都很一般，咽下去仅仅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罢了。

她又把软件上早已翻烂的推荐店名翻了一遍，点进某几间吃过的，看着令人毫无食欲的菜名和照片，最终选择关掉手机，抬头看了眼许霞。

许霞自从坐下握起笔后，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变过，也没再拿起过手机。

注意力集中得惊人。

不过话说，萧落真没见许霞拿手机干过除了打游戏以外的事情，她不和人聊微信，不刷视频，也不上网购物。

简直了，活神仙。

“许霞。”萧落喊她，“到饭点了。”

“嗯。”许霞闻言，轻触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便又低下头继续写题，没仔细想萧落为什么特意提醒自己到饭点了。

萧落：“……”

见许霞不说话，她过了一会儿便又道：“你……中午打算怎么解决？”

许霞这才放下笔，看着她问：“不知道该吃什么？”

“是啊。”萧落笑了笑，“所以问问你，你有想法的话，捎上我一个呗。”

“行。”许霞说，“我知道一间面馆，吃牛腩粉的，你去么？”

“牛腩粉……”萧落喃喃道，“可以啊，在哪儿？叫什么名儿？”

“未命名。”许霞回答，“你想吃的话可以带你去，离思议不远。”

“未命名？”萧落一脸疑惑，“居然有面馆会取这种店名么？他也不怕没生意啊。”

“我取的。”许霞说，“方便叫而已。”

“啊？”萧落眨了眨眼睛，更疑惑了。

“那间店没有名字，也没有牌匾。”许霞解释了一下，又问道：“环境还磕碜，你能接受么？”

“你也爱吃人间烟火气？”萧落脱口而出一句，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谢风流的脸。

就是来自大马路上的高级灰尘，萧落心想，但这话她没说出口。

这莫名其妙一问，害得许霞愣了一下：“什么？”

“额……没什么。”萧落摆摆手，语气有点勉强地回答她上一个问题，“能接受，好吃就行了。”

“嗯，我觉得挺正宗的。”许霞站起身，推好椅子，“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也可以换。”

“不会，我没这么挑剔。”萧落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