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读课,萧落便去办公室把昨天地狱姚让她做的习题交了上去,并告诉地狱姚许霞还是不想进群。
地狱姚只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这天早八课是数学,讲的又是大题,重点班的同学有些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想睡但又想学点,眼皮打着架快要晕厥过去。而有些已经放弃挣扎,趴在课桌上正大光明地梦周公。
其他文科就算上课睡过去了,课后花点功夫背背知识点也能拿分。可数学不一样,这是一个蛮横霸道的学科,上课不搞明白的话,课后基本没有搞明白的机会了。
尤其是对大多数文科僧来说,除非呕心沥血,用追甄嬛传的毅力去学。
所以每当早八课是数学,萧落便会在前一天晚上非常自觉地早睡,绝不熬夜玩手机。
昨晚便是如此,电力恢复后,萧落便飞速洗澡洗漱,上床躺着闭上眼,等待睡意来袭将她带入梦乡。
而许霞却没这么早睡,关了灯后很安静地戴上耳机,躲在被窝里打游戏。
萧落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身旁的许霞,又转过头望着谢了顶的数学老师,在习题册上默出一道公式。
她的数学不算特别好,只能是跟着老师走一步算一步,听懂例题的思路后再在课后举一反三,做不到像其他五科那样超前学。
许霞上数学课倒是罕见地放下手机,很给面子地直视黑板,签字笔在她修长的指间被灵活转动着,偶尔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点解题思路。
萧落觉得这位同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神人,每晚熬夜打游戏,白天上课时也没见她打过瞌睡,甚至还能一心二用,边打边学,所以严重怀疑她比别人多长了两个肾。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卖一个给我?萧落很想问问她。
谢了顶的数学老师姓潘,学生们都喊他“老潘”,老潘的授课能力不差,嗓门奇大,只是同样枯燥无味,还是很容易走神犯困。
萧落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眼泪不自觉地滑了下来。
这时,梁静恩刚好转身,手里攥着草稿本,看着她笑道:“学得这么感动?”
萧落:“……”
她拿手背抹掉眼泪,然后假笑着做了个“滚”的口型。
“哎别啊。”梁静恩说,“所以你听懂了吗?这题答案是什么?”
她问萧落时,眼睛还偷偷瞥了眼许霞的草稿纸,只可惜离得有些远,没瞄到。
“听了个大概吧。”萧落回答,把习题册递给她,“错了别怪我。”
“错了你就完蛋了。”梁静恩向她做了个击毙的手势,接过习题册转了回去。
今天天气出奇的好,窗外阳光明媚,白云悠悠,空中振翅飞翔的鸟儿鸣叫得嘹亮,扑腾着翅膀便稳稳降落在树枝上。
那树枝生长得猖狂,就快要伸进教室里,几只小鸟羽毛颜色鲜艳,离窗边的座位很近,也不怕人,一个劲儿地蹦哒撒欢。
这种鸟很少见,让人叫不出它的名字,于城市里的孩子来说简直是诱惑。
同学们的困倦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眼里没有对知识的追求,对解题的渴望,全是对窗外漂亮小鸟的喜爱。
他们纷纷掏出手机,趁着老潘转身写板书的空隙疯狂拍照,有些离得较远的,甚至把手机递过去,让离得近的人帮忙拍。
许霞显然也很感兴趣,从桌肚里掏出一个相机,挪了挪椅子找好角度,按下快门,一连抓拍了好多张。
萧落其实挺想拍的,但在她那个位置上,镜头会刚好被半敞开的窗户挡住,于是便只看着许霞拍。
许霞拍完后,在相机上翻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笑得怪好看的。
话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许霞笑,又或者说第一次见她脸上有表情,平时就算是开口说话也是淡淡的。
抓拍小鸟会让她高兴么。
她喜欢小鸟?
还是喜欢摄影?
萧落不禁有点好奇。
老潘正在黑板上写着写题思路,耳边传来阵阵骚动,他转过身双手撑着讲台,顺着学生们的视线向窗外看去:“怎么?全都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没见过鸟啊?安?”
“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鸟。”梁静恩低着头小声道。
老潘瞪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环视一圈。
有个男生坐在第一排,正好在传手机,握着手机的手尸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盯着老潘,小声说了句:“我日。”
老潘侧脸瞪他:“日什么日?赶紧把你那破手机收了!然后滚回去坐好!仗着我不管你们手机,真猖狂啊。”
“都高二了,你们以为离高考还远吗?安?还不着急?都火烧眉毛了!公式都能熟练运用了吗?解题思路都想出来了吗?就搁那块儿看鸟?”
此话一出,班里顿时鸦雀无声,坐在窗边的同学纷纷低下头假装忏悔,实则欣赏刚刚拍到的“美鸟图”,心说幸好离得近拍到了。
老潘还不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那位传手机失败的男生吼道:“特别是你!吴宇!我看着你就无语!还班长?数学考那点逼分,你也好意思?”
吴宇抓了抓后脑勺,没敢回话。
早八的数学课在老潘的愤怒下,很快便度过了,他离开教室前还扬言要找地狱姚投诉,让她看看手底下的兔崽子们都是什么样的学习态度。
一提到地狱姚,淡定的高二四班学生们便坐不住了。
梁静恩转头看着萧落:“我靠,这不炸了么,地狱姚不会要我们抄完政治课本吧?”
萧落耸耸肩,不置可否。
高一时便听说过地狱姚管教学生凶残的传闻,只要是她带过的班政治成绩都很好,原因无他,地狱姚觉得犯了事儿不用写检讨,浪费时间,抄写政治书内容更实在些。
根据犯错情节决定抄书的多少,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上课才能坐下,最高纪录的一位男生,曾经三天抄完一本政治书。
虽然开学以来和地狱姚接触过几次,萧落对她的印象还挺好的,但她知道或许只是日子不够久,对地狱姚的认识还停留在表面。
吴宇听到梁静恩同萧落说的话,走到她身边说道:“你怕啥,要罚得最严重也应该是我吧。”
“那确实得是你。”梁静恩说。
吴宇“啧”了一声。
梁静恩没回话,眼神很冷漠地瞪了他一眼。
吴宇和梁静恩两人从小便是邻居,父母是多年好友,就连幼儿园和小学都一块儿念,如今又刚好考上同一所高中,分进同一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