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上将特有的修养让莱恩维持了基本的礼貌,他忍着肋骨断裂处传来的尖锐刺痛,尽量平稳地开口:“非常感谢您的救助,现在已经好多了。”至少外伤的疼痛确实减轻了,至于内伤,还需要时间静养。
许南星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清醒,随口回道:“那就好,别对我用尊称,听着怪别扭的,我叫许南星。”
“你的伤口愈合得真快啊。”他的目光落在莱恩已经结痂的伤处,带着几分探究。
“S级军雌的恢复速度一向很快,”莱恩解释道,他并不知道对方曾将自己的血液喂给他,“我比一般的S级更快一些。”
他略作停顿,觉得有必要把话说得更清楚:“准确来说,目前医院通用的信息素测量仪是有上限的,最高只能测到S级,无法进行更精细的划分。我的等级是S级满格,如果能细分的话,或许还不止于此。”
“那你就是S Pro,S Pro Max,或者......SSR?”许南星眨了眨眼。
莱恩:“???”
莱恩一贯冷静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脸上罕见地浮现出茫然的表情。
许南星看着他一脸懵逼,意识到自己说了对方听不懂的话,连忙干咳一声转移话题,表情也认真了几分。
“那个......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这个问题打开了莱恩刻意压抑的记忆闸门,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的临阵倒戈、奎安那柄贯穿胸膛的军刺、第一军团将士们接连倒下的身影、震耳欲聋的炮火和绝望的嘶鸣......
所有画面裹挟着汹涌的情绪冲击涌上心头,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痛苦、愤怒与难以置信,巨大的悲恸和残酷的现实几乎将他吞没。
沉默片刻,他再开口时嗓音低沉:“第二和第三军团临阵叛变,他们与异种联手夹击第一军团。他们......指控我叛国,第一军团寡不敌众,伤亡惨重。”
“那你真的叛国了吗?”
“我对帝国的忠诚毋庸置疑。”
许南星歪了歪头,据他所知的历史,叛国未必就是十恶不赦,忠诚也未必是最优解。
一个大一统王朝到了末期,土地被少数权贵兼并,百姓无以维生,不反抗难道坐等饿死?
反抗,建立新的王朝,百姓安居乐业,土地兼并,再次反抗,类似的情节在历史长河中早已重复了无数遍。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杀了第二、第三军团复仇?”
莱恩摇了摇头,“身为帝国上将,守护疆土和民众是我的职责。我会找出始作俑者,清算罪责,不会波及他们。”
“好吧好吧。”许南星摆了摆手,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怂恿道,“可现在你被他们搞成这样,差点曝尸荒野,还背着一身罪名,你就没想过,干脆真的反了?”
“咱们杀回去啊!”许南星越说越兴奋,“历史不就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吗?失败了才叫乱臣贼子,赢了那就是天命所归。这皇帝他虫皇做得,你就做不得?”
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莱恩耳边。
他还从未听过如此赤裸裸颠覆皇权的言论,忠诚与荣耀是刻在每一个军雌骨血里的信条。
以下克上、篡位夺权......根本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莱望注视着眼前这个容貌出众却语出惊人的雄虫,第一次感受到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动与无措。
这个陌生的雄虫究竟是谁?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许南星却越讲越激动,眸光明亮,已然望见波澜壮阔的将来:“以你在帝国的声望和军中的威信,到时候肯定一呼百应!”
他熟读历史,隋唐如何崛起、三国怎样纵横、元明更迭的关键......他都了然于胸,自以为能帮莱恩成就大业。
“等成功了,你随便封我一个清闲的官职就行,我保证不干涉朝政,也绝对不威胁你的皇权。”许南星开始规划起未来,语气诚恳,“要是哪天你看我不顺眼了,我立马自请还乡,绝对不会赖着不走。”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穿越者特有的,基于历史教训的警惕补充道:“就一点......咱们千万别学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那一套,从龙之功得讲究个善始善终,对吧?”
莱恩听着他天花乱坠地描绘宏图霸业,再看对方一本正经的模样,原本紧绷的心绪反而放松了些,唇角牵起一丝无奈而疲惫的弧度。
眼前这个雄虫,并没有什么深沉心机或危险图谋,这些荒唐言论,更像是一个被奇怪故事灌满了脑袋,又不谙世事的小雄虫天真的幻想。
他摇了摇头,声音虽虚弱,却有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真的......从未有过这种念头。”
叛国?篡位?这完全在他认知与道德的边界之外。
“好吧好吧,你没这打算就算了。”许南星见莱恩态度坚决,收敛了刚才的兴奋,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从狭窄的床铺上起身,“我先收拾一下,还得出去一趟采买点物资,这地方什么都没有,我们还得想办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