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中心医院转账:15,861,700星币]
联想到自己用过的那些信息素药剂,真相不言而喻。
希尔文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刺痛,他知道有些低等级雄虫会卖自己的信息素,但以常乐的条件,他明明不需要走到那一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常乐苍白着脸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细瘦的手臂连着采集管,身体也因为疼痛微微发抖,而这一切只是为了给他筹钱治病。
这份资料里,常乐的社交关系栏也很简单,除了那个叫周烬的固定联系虫,他几乎不与任何雄虫来往。
那些纸醉金迷的娱乐场所,声色犬马的派对,通通与这个雄虫无关,他就这样安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显得很不合群。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会有来自周烬的转账,常乐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能找周烬借钱,所以他才不愿意告知钱的来源,他怕自己有负担。
直到目光扫到星博账号那一栏,希尔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星博账户名:用户1764343]
是星博的默认账户名,看上去再普通不过,但希尔文太熟悉了。
三年来,这个账号总是在他动态下评论,他有时会回复一两句。
他的星博是私密账号,关注者寥寥,他一直以为这是个偶然刷到他的陌生网友,所以也不介意偶尔和对方聊聊。
光屏的蓝光映在希尔文的脸上,那些记忆里零散的碎片逐渐拼成了图像,默默关注他三年,却从不敢表明身份的常乐。
他曾经以为,感情里爱得多的那一方吃亏很正常,可原来爱得更多的从来不是他。
他打开许久未登的星博,自从莱恩上将出事,他就再没勇气打开这个充斥着戾气和谩骂的软件。但现在他迫切地想知道,常乐到底留下过多少痕迹。
此刻消息列表里,用户1764343的消息已经堆积成山。
最新的一条停留在昨天凌晨:
[今天也没有更新动态呢,要记得按时吃饭啊。]
后面跟着个笨拙的颜文字笑脸。
他往前翻,私信从他入狱的那天就开始了:
[听说莱恩上将出事了,你现在怎么样?还能拿到光脑吗?]
[如果拿得到光脑,看到可以给我回个消息吗?什么都好。]
[莱恩上将不可能谋反的,我相信他,也相信你。]
[舆论现在一边倒,你还不知道呢吧,不知道也好,这世界乱糟糟的。]
......
[听说你出雌教所啦,买你的虫对你还好吗?]
[要好好养伤哦,你不是孤身一虫,还有很多虫都想帮莱恩上将翻案。]
......
[又是冬天了,这一年又要过去了。]
[你现在的生活快乐吗?我还挺快乐的。]
[今天也没有更新动态呢,要记得按时吃饭啊。]
傻透了。
那么多条消息,明知不会有回音,却还是固执地发。
希尔文点开自己的星博主页,这个从少年时期就开始使用的账号,记录着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有很多他的碎碎念,每次情绪起伏的时候,他总爱到这里发泄一通。
[不辍:好烦ò . ó,什么时候能打败莱恩上将呢。]
[用户1764343:莱恩上将有种族优势在,你现在已经很厉害啦,再过几年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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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辍:军部食堂饭菜好难吃,牛排硬得跟石头一样,牛被做得这么难吃都白死了。(配图:一块焦黑的牛排)]
[用户1764343:有机会试试我做的,我做的牛排很好吃!(配图: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
[不辍:快送到我碗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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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辍:无语,今天晋升本来很开心的,我雌父又在说什么鬼话,说都怪我不是雄虫,不然我雄父怎么会冷落我们。雄虫个虫屎,我哪点比雄虫差了,还说我的军职不够,不能提高他在家族的地位,为什么总是说这种扫兴的话,只有雄虫配做他的孩子吗?到底要我怎样他才能满意啊(抓狂表情)。]
[用户1764343:这种情况建议你和家里尽早割席,远离不正常的家虫。]
[不辍:我也想过,但是算了,他也挺可怜的。]
[用户1764343:(抱抱表情)那就努力变得更厉害!厉害到性别再也没办法遮住你的光芒,拥有话语权以后所有虫都不敢再轻视你!]
[不辍:好,我会加油的。(爱心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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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辍:第21场战役了,希望这次也是好消息。]
[用户1764343:一定会的!少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平安归来!]
[不辍:谢谢你的祝福,我会的。]
希尔文忽然意识到,这三年里自己每一次低谷,每一次荣光,在他或得意或失意的时刻,都有一双眼睛,在无虫知晓的角落默默注视着,而他甚至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应该愤怒的,被欺骗性别这么久,还被这样无声地窥视了整整三年。
可此刻,可此刻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回复和留言,那些真挚的关心和恰到好处的安慰,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却怎么也烧不成怒火。
世界上任何虫都可以指责常乐的隐瞒,唯独他不配。
对方给予的温柔与爱意,他尚且无法回报,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
不仅如此,他心底那股隐秘的喜悦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原来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不是错觉,那些强压下去的悸动也不是生病,他甚至看了心理医生,以为自己有什么奇怪的雌同恋癖好。
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那只手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向别的虫介绍对方的身份,他们还可以做伴侣该做的事。
希尔文突然被脑海里闪过的画面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