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我买过,我现在就去找西蒙医生开。”
常乐返回时,手中拿着一瓶蓝色药剂。
术前准备室的灯光是柔和的米黄色,护士正在给希尔文做静脉留置针,常乐站在一旁,看着那些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流入输液管。
希尔文的瞳孔突然扩大:“这是A级信息素药剂?”他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有些嘶哑,“这种纯度......”
“加了神经修复因子和特殊止痛成分,喝下去,手术就不疼了。”常乐小心地扶起希尔文的脖颈,将药剂凑到他唇边,指腹还能感受到希尔颈动脉急促的跳动。
“这个味道?”希尔文僵住,“我以前喝的都是这种?”
他之前服用的时候还在失明状态,相同的味道才让他认出来,以往服用的都是A级信息素药剂。
常乐点点头,看见希尔文脸上闪过震惊、困惑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是被雷击中般楞在原地。
手术室的自动门打开,常乐只能送到这里了。他最后捏了捏希尔文的手,感受到对方回握的力度。
“我在门口等你。”
三个小时二十七分钟。
常乐的视线死死黏在墙上那个跳动的数字时钟上,感觉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他坐不住,在等候区来回踱步,数着地板上的瓷砖。
来回数了四五遍以后,他终于放弃了这种徒劳的消遣。
每当手术室的门开合,常乐都会条件反射地抬头,得到的只是护士礼貌的摇头。
当时钟跳到12:43时,恩诺医生带着一身消毒水味走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却满意的笑容,“我们清除了所有异常骨痂,用支架固定了腓骨,您的信息素药剂效果出奇地好,极大缓解了术中疼痛。”
常乐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千万别告诉他这是我的信息素。”
医生虽然一脸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
常乐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衬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长舒一口气,这口气已经在胸腔里憋了三个多小时。
恢复室里,希尔文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憔悴,但神情并不痛苦。各种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输液管里的药液缓慢滴落。
看到常乐进来,他嘴角开始上扬,这个细微的动作看上去耗费了很大力气。
常乐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心避开那些管线。他伸手拂开希尔文额前汗湿的银发,“疼吗?”
希尔文摇了摇头,但常乐看到他太阳穴处跳动的青筋。
“骗子。”常乐小声嘟囔,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闻言,希尔文的眉头舒展开来,常乐看着他苍白的脸渐渐恢复血色,紧绷的肌肉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监测仪上的心率曲线变得平稳,血氧指数缓慢上升。
“说真的,感觉怎么样?”常乐问道,他的手指圈住希尔文的手腕。
“真的不怎么疼了......”希尔文的声音还带着药效影响下的绵软,“A级的信息素药剂很贵吧?我还用了这么多瓶。”
常乐忍不住笑了:“现在才担心价格?晚了。”
“那我怕是还不起了,”希尔文眨了眨眼,声音虚弱却带着调侃,“看来只能以身相许了。”
“少贫嘴,快休息。”常乐替他掖了掖被角,“我就在这儿守着。”
“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还非要撩拨,你这虫真是......”希尔文半闭着眼睛吐槽道。
“还不是因为你不够喜欢我?”常乐故意逗他。
“还不够?”希尔文勉强睁开眼,“那你觉得怎样才算够?”
常乐想了想,突然认真起来:“大概就是......就算我欺骗你、背叛你,你都会原谅我,都愿意再给我机会那种程度?”
希尔文思考了一会儿,“那我应该是做不到的。”他诚实地说。
常乐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希尔文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窗外的云朵慢悠悠飘过,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护士蹑手蹑脚地进来更换输液袋,对常乐做了个“一切正常”的手势。监测仪上的数字稳定在理想范围,手术确实如医生所说非常成功。
窗外的天色由淡蓝转成靛青,希尔文醒了过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常乐。
常乐递上一杯温水,“医生说你可以开始吃流食了,”他变魔术似的从保温袋里取出食盒,“我准备了燕麦粥,按你口味加了点蜂蜜。”
希尔文试着撑起身子坐起,惊讶地发现,预想中撕心裂肺的疼痛压根不存在,此刻只有隐约的钝痛。
“这药剂效果持续多久?”
“足够你痊愈。”常乐帮他调整枕头高度,“明天就能出院,不过接下来要严格按医嘱复健,我预约了最好的复健师,以后让他来我们家给你复健,省得你天天往医院跑,你也不爱往这边来。”
希尔文歪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医院?”
常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道:“我知道的可多了。”
希尔文小口喝着粥,病房里安静下来,这种沉默不会让虫觉得尴尬,反而非常舒适。
远处传来医院广播轻柔的音乐旋律,走廊上护士们的谈笑和推车滚轮声交织在一起。
当夜班护士来查房时,发现病虫已经安然入睡,而本该守候在床边的雄虫,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床,两张床拼接在一起。
雄虫此刻蜷缩在另一张床上,一只手还搭在病虫的被角,像是在睡梦中也要确认对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