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雌父最近不太看消息,需要我帮你转达什么吗?]
希尔文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
他重新点亮屏幕,回复道:
[不用了,谢谢]
然后他点开雌父的主页,在“删除联系虫”的选项上没有停留,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希尔文抬手遮住眼睛,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又想起常乐。
常乐那家伙......大概是真的有点傻。
明明知道他的身份有多麻烦,却还是固执地把他捡回家,笨拙地照顾他,甚至......喜欢他。
不仅有点傻,还有点瞎。
......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常乐试探性地问,“还是我做的饭不合胃口?”
医院走廊里,常乐推着轮椅,时不时低头瞥一眼沉默的希尔文。
这几天,希尔文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他什么都是淡淡的,像是有心事。
希尔文抬眸看他,言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总喜欢把没吃好、没睡好当成万能的原因。”
“不然呢?”常乐耸肩,推着轮椅拐了个弯,“我们俗虫就是这样的,活着就图个吃好睡好。”
希尔文没接话,只是“啧”了一声,他有些羡慕常乐这么容易满足的心态。
常乐不像希尔文一样,他是真的把活着这件事看得很简单。
希尔文日子再难过也不至于到穷途末路的地步,但常乐没有贵族身份托底,没有家人庇护,全靠自己一双手打拼,前世的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为温饱努力。
对他来说,安稳吃饭,踏实睡觉,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诊室里,西蒙医生示意希尔文坐到检查床上,手指利落地翻开他的眼皮,用小型光笔照射瞳孔。
“恢复得不错。”西蒙医生收起工具,“接下来几天避开强光就行,不用再滴眼药水了。”
常乐松了口气,刚想说话,西蒙医生已经转向希尔文的腿。
“腓骨粉碎性骨折,愈合情况比预期慢。”他手指沿着希尔文的小腿按压,力道不轻不重,“这里疼吗?”
希尔文摇头。
“这里呢?”
“有一点。”
西蒙医生调出X光上的影像,“腓骨愈合不理想,关节活动度也差。”他看向希尔文,“之前的治疗方案效果一般,我建议调整。”
“怎么调整?”常乐担忧地问。
“两种选择。”西蒙医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开刀进行二次手术,重新固定骨头,植入骨生长因子,恢复期大概半个月,半个月后可以安排复健。”
“第二种呢?”希尔文问道。
“保守治疗,高强度复健配合生物电刺激,促进骨骼重塑。效果会慢一点,三个月左右,但不用开刀。”
希尔文不假思索:“第一种。”
常乐忍不住插嘴:“你确定吗?开刀手术很疼的......”
“疼习惯就好了。”希尔文轻描淡写地说,那些年在战场上,再重的伤他都挨过去了,不也好好活到现在。
常乐没再劝阻,希尔文只想快些恢复,他不能强行说服他听从自己的意见。
西蒙医生点点头,在光屏上快速记录着,“行,手术时间就定在下周三。”他抬头,严肃地看向希尔文,“记住,手术后必须严格遵守医嘱,骨头长不好,以后走路都成问题。”
“好的好的,我一定好好盯着他。”常乐立刻接话,“西蒙医生,能不能提前安排好复健师?还有上次提到的心理医生......”
他偷瞄了眼希尔文的反应,“也一起看看吧?”
出乎意料的是,希尔文没有反驳。
希尔文垂眸看着自己的腿,“那先看心理医生吧。”
常乐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如捣蒜:“好、好,我这就去预约。”
心理诊室的自动门在身后无声合上时,常乐长舒一口气。
他刚要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一会儿,就被匆匆赶来的西蒙医生叫住了。
“常乐阁下,跟我来。”医生快步走来,示意他跟上,“有件事要单独跟您说。”
心理诊室的门慢慢合上,优质的隔音材料将外界的声响完全隔绝。
希尔文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刻意营造温馨的房间——米色的墙壁上挂着儿童的蜡笔画,窗台上生机勃勃的绿植,还有窗外恰到好处透进来的阳光。
“放轻松些,希尔文患者。”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我们可以从任何你想聊的话题开始。”
希尔文十指交叠,开口道:“我很讨厌雄虫。”
医生点点头,在笔记本上流畅地手写记录,“虫之常情。”
“考虑到雄虫阁下们的所作所为,这种想法完全可以理解。”
“我承认有嫉妒的成分,我有一个很娇纵的雄虫弟弟,是我的雄父和别的雌侍生的。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很多我没有的东西,比如全家的偏爱、最好的资源,还有很多很多,我拼命争取的东西,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希尔文娓娓道来,揭开多年以来对雄虫的恶意,“但更多是因为雄虫们普遍素质低下,嚣张跋扈,愚蠢又狂妄,还动辄打骂,肆意凌/虐雌虫,所以我一直都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
医生轻咳一声,有点惊讶于眼前虫的大胆,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录音设备。
这段谈话要是被传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你继续说。”医生努力保持专业的语调。
“但我最近发现,”希尔文的声音变得柔和很多,“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雌虫。”
“啪嗒”一声,医生的笔掉在了桌上。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就不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