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重修都是学生最害怕的杀手锏。
可他想起明天还要带希尔文去复查,看来只能延后一点了。
他调出光脑里的课程表,明天上午是林教授的《高等元素合成》和实验课,下午是......”
他的目光停留在《雄虫信息素控制实践》这门课上,脸颊开始有些发烫。
常乐把自己摔进床铺,盯着天花板发呆。
......
希尔文操控着轮椅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抬起手腕,光脑在黑暗中亮起,指尖轻点找到那个熟悉的联系虫。
淡蓝色的全息投影缓缓展开,安德烈·科林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空气中,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关切。
“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安德烈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锐利的目光仔细描摹着弟弟的面容,“如果住得不舒服,我随时可以接你出来。”
希尔文的手指不急不缓地叩击着轮椅扶手,他嘴角勾起出一抹自嘲的笑:“接我出来?然后呢?是和你挤在军部那间不到二十平的单身宿舍,还是回科林斯家?”
他顿了顿,无焦点的眼眸转向窗外,“那个已经公开声明与我断绝关系的家族。”
全息投影中的安德烈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是明显的慌乱:“你......已经知道了?”
“看到报道了,就算不看也能猜到。”希尔文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从我被送上军事法庭那天起,家族没派过一个虫来看我,甚至出雌教所这么久,就连一封慰问通讯都没有。”
“雄父最看重的就是家族荣誉,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叛党雌虫?”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窗外的风声填补着空白。
安德烈突然前倾身体,手掌在希尔文眼前晃了晃,“你的眼睛......”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眉头快拧成了结。
“暂时性失明。”希尔文说得轻描淡写,“监狱里水刑的后遗症。”
“常乐在帮我治疗,效果还不错。”提到这个名字时,他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他......对我很好,很用心,每天都会为我准备营养餐,还花重金给我治疗。”
安德烈眯起眼睛,军雌的警惕性让他本能地质疑:“你确定这个常乐可靠?他会不会另有所图?”
“他说我以前救过他,光脑里也确实有三年前的消息记录。”希尔文微微偏头,“只是我完全记不得了。”
“我可以派虫去查——”
“不必了。“希尔文干脆地打断,“暗中调查救命恩虫太失礼了。”
他又轻声补充道:“况且,这些天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了,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安德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重地“嗯”了一声。
他想起与常乐短暂的一面之缘,他虽然不喜欢对方,但那家伙对希尔文的关心确实是真心实意,他到底还是感激的。
更何况对方不计较他持刀相向的事,想来品性也不会差。暗中调查无辜的虫确实不妥,或许该找个机会当面道谢。
“哥,”希尔文突然正色,“莱恩上将出事前,正在秘密调查军部抚恤金贪腐案。”
“我怀疑这才是他被构陷的真正原因。”他努力压抑着汹涌的情绪,“那些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战友......不该背着叛党的骂名长眠在战场。”
安德烈凝视着弟弟倔强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消瘦的面部轮廓,眼下的青黑在光影中愈发明显。
“我会联系二皇子。”安德烈沉声开口,军人挺拔的身姿在投影中显得格外坚定,“不过你要答应我,好好配合治疗。”
他的目光落在弟弟失明的双眼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科林斯家的军雌,从来不会轻言放弃。”
希尔文莞尔,觉得哥哥的担心有些多余,哪怕在监狱和雌教所里遭受酷刑,他都没有想过了结此生,现在日子好过些了,更不会自寻短见。
“放心,在莱恩上将洗清冤屈前,我一定会好好活着。”
他的声音渐渐坚定,“为帝国效命的军雌不能获得军事表彰,反而要背负叛国的骂名,他们地下的灵魂也会不安,这不是他们应有的结局。”
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关闭了通讯。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唯有月光依旧,静静地照亮他坚毅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