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每年年末到第二年年初,灰雨鲜少发生。这段时间内,人们忙着庆祝新的一年,所有澜晶矿场都会迎来短暂休假。
霍普金握着汇总的消息,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挣扎:“你的意思是,灰雨是开发澜晶矿产生的‘副产品’?政府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而我们一直在视为神迹的银雨,其实是大范围的解毒剂?”
“这很好解释了,每次下灰雨时,空气中总是有股难闻的金属味。”
同时,莱茵也担忧。
霍普金在中央第一高等学校上学时,就对澜晶动能十分感兴趣,以至于在接管商会后,也使用澜晶石作为新能源,领导开发诸多新产品、新武器。
这个猜测如果成真,足以推翻霍普金秉承的信仰。
那么,他过往推广新能源的努力,都将化为泡沫。
对这个世界的很多人来说,都是如此。
莱茵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霍普金的神情,只见他抿着嘴唇,许久过后才开口:“我负责查清楚。”
*
当天下午,维科默终于出现了,他一身狼狈,外套破了口子,沾满了没擦干的水渍,冲进了莱茵的办公室。
“看我查到了什么?”
不过他精神抖擞,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这些天你去哪了?连威尔南顿都找不到你的踪迹。”莱茵一边说着,一边先请他坐下,递上了一杯热茶。
“我在绿冠行会草药园调查的时候,被抓了。”他吐出一句,“他们行动有序,不像药农,倒像是一支私兵。”
维科默粗重地呼吸几次,才继续说,“这次,多亏了北郊工厂的爆炸引起的混乱,我才趁着守卫换防的空隙逃了出来。”
他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推到莱茵面前,照片上是几张模糊的手写药方。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早在两个月前,南郊灰雨就开始频发,居民们因此患病。
由于病症不重,这些居民多数都在北郊上工,就在附近的药园子,和药农买点药应付。
可就是在最近停电之后,服药的病人病情加重,死亡人数陡然增加。
莱茵有了初步结论:“停电之后,药园的药有问题,餐馆老板西奥多也是去了药园才病倒的。”
“更可怕的是,南郊的居民得病后,政府批过去的药都来自那个药园。”维科默神色凝重,“南郊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又拿出一份报纸:“这是我上来前,拿到的报纸,你看下头条。”
莱茵瞄了眼,是当天的《政府时报》,一般只刊登重大的褒奖或者新政策解读。
头版头条写着——
新政府正在追查北郊工厂工人起义事件,并考虑统一、分配备用电源,并要求各商会无偿捐献应急物资,应对特殊时期。
莱茵读到结尾,眉宇沉了下去。
通篇报道只字未提被污染的药园,将自己的失误摘得干干净净。
维科默压低声音:“你也看出来了吧,南郊生病的事刚被压住,出现了来历不明的安肤灵;北郊刚闹,新政府就说要统一所有电源。”
“像是计划好的。”莱茵说。
新政府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现在看来,被罢免官职的霍普金就是棋盘上被移走的一颗棋。
回响会在其中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小西尔被回响会带走,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莱茵心绪不宁,送走维科默后,立刻打电报给远在自由港的孔雀弗雷迪,请他调查小西尔之前落脚的孤儿院。
*
三天后,孔雀弗雷迪加急传来电报,末尾还不忘调侃几句:“你在霍普金那里失宠了吗,怎么不让他帮忙。”
自从那天,霍普金说亲自去调查 A1 矿城的资料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
莱茵收起纸质电报,上面的内容证实,孤儿院的部分孩子是院长从中央区带去的。
他翻出行李箱,从底部翻出一张被压得平整的纸条。
早在离开自由港前,最后一次见埃里克时,对方提到,希望能有机会在中央区再合作。
莱茵一直坚信,和这种玩弄人命的疯子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但还是将写有地址的纸收了起来。
他摩挲着纸的边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但还是将写有地址的纸收了起来。
“疯子,我见得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