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吗？」

霍普金点头。

于是，两人在原地等了五分钟，确认里面的人暂未察觉，才慢慢挪向档案室的大门。

“我之前来过这里，他们应该已经进了密室。”霍普金压低声音解释，“档案室外层是行政和财务的资料，来来往往能调阅的人很多。”

不用霍普金多加解释，莱茵也立刻明白过来，兼职学生资料必定是在密室中。

莱茵轻轻一推，虚掩的密室门发出轻微摩擦声，但幸好被里面传出的动静盖过，听起来像是有人撞到了书架或某种重物。

他们悄无声息地侧身溜入。

档案密室里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来自对面男人手里的提灯。

因此莱茵看清了，是卢西恩教授。

“上一批去城郊的学生还没回来，加上最近天气不好，我很难……”他站在一排档案柜前，面露难色，“很难补全自愿名单。”

“很难？那空出来的名额，你还有你的家人可以补上去。”回话的是女声，戴着斗篷帽背对着，只露出了尖巧的下巴，听声音年纪不大的样子。

卢西恩立刻神色痛苦地求饶：

“不！别伤害他们。我……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我不能变成这个国家的罪人。”

“罪人？呵呵。”她继续居高临下地嘲讽道，“到如今，您还觉得自己能脱得了身？”

突然间，卢西恩双膝重重地跪了下去，砸向木地板。

“求求您，放过我吧。”他乞求着。

那女生轻轻一甩，卢西恩握在她斗篷上的手瞬间失了力。

“您这样，可太令人失望了。我会考虑随时收回您这副身体。”

卢西恩惊恐地抬起头，嘴巴微张着，竟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只能痛苦地抱着头，最终语无伦次地嚎叫起来：“我……我是无辜的！都是你们让我做的，都是回响会的人——”

随着一声锤击，卢西恩重重地倒向地面，后脑勺流出的鲜血立刻淌向地面。

他的双眼瞪得很大，左手拼命往前伸着，望向莱茵所在的角落：

“救……救……”

这时霍普金握在腰间的枪把上的手，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大脑里闪过些令人不太愉悦的记忆碎片。

斗篷帽下的女人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男人，抱怨着：“埃里克，你这样做是不是太鲁莽了。我们要留着他，还有用。”

“死不了。”埃里克不知从哪个阴影角落里冒了出来，正是他手里那根铁棍打晕了卢西恩。

“咔嚓卡嚓……”

只见埃里克按动木棍上的按钮，“铁棍”竟一节节收缩着，最后只剩手掌长，被他收进口袋中。

女生捡起滚落在地上的提灯，颇为冷漠地提醒：“赶紧找，明天过后，这里就不好进来了。”

等她转过身时，提灯的光照亮了面容。

莱茵的心脏猛地一沉。

——竟然是他的学生，索菲娅。

索菲娅的的眼神和莱茵交汇时，她突然停住了，像是真的能透过黑暗，看清一切。她的瞳孔瞬间收缩，原有的棕色竟慢慢转成绿色，令人不安。

埃里克：“怎么了？”

“有尾巴。”

莱茵背后一冷，他确认自己仍好好躲在阴影之中，难道索菲娅真的看到他了？

就在埃里克再次拿出铁棒查看时，索菲娅制止了他：“看错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抓紧时间。”

“你这副眼睛，还会有看错的时候。”埃里克比索菲娅高一整个头，但却十分听指令，只低声嘟囔了几句，折返开始翻找架子上的档案。

可十多分钟后，一无所获，索菲娅提出撤离：“矿城的档案不在这。”

“你确定？”埃里克又往旁边的书架上找了一圈，“难道被维斯珀那老头提前拿走了？”

“走不走？再不走的话，我先走了。”索菲娅离开前，又有意往莱茵的方向看了眼，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埃里克扔下手里的档案，跟了上去：“急什么。”

等那两人走远，莱茵确认听到几道关门的声音。

“霍普金？”

没有回应。

房间里没有窗户，一片漆黑，莱茵伸手摸向身边的霍普金，却发现对方额头上涔满了汗，一直维持着握枪的动作。

“幸好你刚才没有冲动开枪。”

霍普金被莱茵的声音惊醒，呼吸突然加重，像溺水的人终于恢复呼吸。

“我见过那个女孩。”他缓缓放下枪，顿了下，继续补充，“在中央监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