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金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替他挡住温热阳光：“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声音软软的，有无奈、妥协以及心疼。

莱茵的心口痒痒的，像是被和煦的春风撩拨过的种子，快要破土而出。

“倒是想借一个人。”

“谁？”

“你的侄子——布莱德。”

在整个德雷利亚共和国，莱茵没有多少能信得过的人，况且还要在这些人选里，找到一个有足够制药天赋的，就只剩下布莱德。

*

今天是周日，布莱德来得很早。

霍普金特地在宅邸清了一层楼，不过陪着莱茵的不是他，而是伊迪斯。

布莱德绕着莱茵看了两圈，很快就接受他暂时失明的状态，还带来了中央第一高等学校的新消息。

在这个学期，莱茵作为选修课老师，请过大大小小不少次假，所以这次缺席，虽然有学生感到可惜，但没有引起多少议论，风头完全被绿冠行会的安肤灵盖过。

所以当布莱德得知，莱茵请他来，也是为了检验安肤灵的有效成分，也是激动得不行。

相比之下，莱茵显得异常严肃，似乎早已得知其中要害。

“很好。布莱德，把样本导入分液漏斗。”莱茵声音沉静，每一步都在他脑海中井然有序地排列着，“我要你把安肤灵中，比重最大的合成物分离出来。”

布莱德应声，娴熟地操作着，直到看到一旁的陌生仪器：“这是哪里来的大家伙。”

伊迪斯：“我的新发明，一台离心机，不过还是试验机，操作手册应该就在旁边，先熟悉下。”

布莱德拿起薄薄几页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台离心机的设计异常简洁，显然是为了追求效率和稳定性，牺牲了不必要的复杂功能。

布莱德将手册放回桌上，跃跃欲试：“明白了，只需要设定转速和时间。”

他迅速将装有安肤灵的分离液样品放入离心机，用力合上机盖。

启动杆被扳动后，机器发出“嗡——”的鸣声。

“靠谱吗？”布拉德扶着桌子问道。

莱茵虽然看不清，但也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酥麻震颤。

伊迪斯只用了三天就完成了这台试验机，其精度必然存在缺陷。

果不其然，机器在转到最高速时发出摩擦声，刺耳极了，布莱德立刻拉下了停止杆。

机盖打开时，离心管底部只剩一堆浑浊沉淀。

“转速太快，我调一下。”伊迪斯清理着溅得到处都是的药液，喜悦的表情像是已经成功了。

——自从污染值矫正仪正式投放生产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兴奋感了。

第二次试验，伊迪斯将转速调低了八分之一。

这一次，离心机运转得平稳了许多。

但当布莱德取出离心管时，脸上再次写着失望：

“液体的分离状态不彻底，上层清液仍带有明显浑浊。”

尽管三人一点点修改转速，但始终没拿到理想数据，盛放溶液的特制容器倒是碎了好几个。

伊迪斯：“这是最后一个了，不行的话，就要等几天。”

今天，还有一次机会用来完善分离。

莱茵却突然叫停：“检查下地面，我觉得左右两侧的震动不一致。”

他的世界处于黑暗之中，但感知能力反而增强。

伊迪斯听了他的话，果然发现异样。

“这台离心机是我用旧机器改装的，有一面脚垫确实有磨损，但也只是细微差异。”

说完后，他迅速垫了几张纸，又用手持水平仪校准，才重新拉到启动杆。

这一次，虽然转速没有降低，但震动声明显降低，直到设置的时间结束。

离心机停止后，布莱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取出离心管，分离出底部沉淀。

“成功了，接下来我们怎么确定这是什么东西？”

莱茵：“先不急，再分离出一些。”

布莱德丝毫没有质疑，又拿了五份样品，按照同样步骤拿到五份新的沉淀物。

这时，莱茵才从身上摸出一瓶药膏：“把沉淀物混进去。”

站在旁边的伊迪斯皱眉，察觉到异常：“你到底要做什么？”

“救我的眼睛。”

莱茵语气淡漠，像是在说其他人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