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英推门进来,门神似的站在洛玖卿身前,阻隔王爷看向王妃的视线:“王爷,王妃要歇下了。”
“我……”
“王爷,请回吧。”夭英双手抱臂,语气生硬。
这个从在别院时就被王府下人们认为脾气古怪的丫鬟,身上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实则是习武之人即便收敛也仍遮不住的凌人之气。
王妃抹完香膏上床榻放下了两重帷帐,褚青晏身前挡着夭英,有些话不方便说,只得先退了出去。
看着王爷去而复返,清松堂外守夜的陈英陈繁打起精神来,跟上王爷。
陈繁:“王爷这么晚去哪?”
“明月斋。”
陈繁冲兄长投去个复杂眼神,王爷这是被王妃赶出来了?
清松堂内,洛玖卿掀开床幔:“夭英——”
她生气的尾音略微上扬,听上去似娇似嗔,让人心化成一滩水。
夭英与她同仇敌忾:“娘子,我支持你与王爷和离,等潜伏任务完成之后,立刻和离。”
洛玖卿的心似被什么挤压揉搓,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气闷又难受,蹙着眉反复咀嚼着夭英那句和离。
烦闷情绪找不到宣泄口,洛玖卿抿了抿唇,重重地点头:“是得和离,但是我现在就忍不了这口气!”
夭英挠了挠下巴,很少见娘子如此生气,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似,有点儿像话本里的小娘子吃飞醋?
“夭英,你明日带人去将偏院收拾出来,我要跟他分房!”
夭英很想劝她别动那么大肝火,王妃也好,欢喜也好,无论谁同王爷亲近,不都是为了任务么?
但看着王妃那恨不能杀人的目光,夭英知情识趣地闭了嘴,千错万错都是王爷的错,无论王妃如何动怒,他都该受着。
次日一早,洛玖卿洗漱时,夭英回禀:“王妃,偏院已经收拾好了。”
洛玖卿吐了嘴里的淡盐水:“这么快?”
夭英也觉得奇怪:“偏院一应东西都是备好的,定期有人打扫,就好像……好像……”
“像早就备好了给人住的?”
“对!就像这种感觉。”
洛玖卿神色凝重地沉思片刻,很快便眸色清明,扯嘴冷笑一声:“原来他早做好了分房打算。”
回想她初入王府时,王爷待她虽宽和,却也的确不主动亲近她,想来娶她这事,真是叫他受尽委屈呢。
褚青晏下朝回府,陈繁迎上前:“王爷,王妃将清松堂里您的东西都送去偏院了。”
“偏院?”褚青晏脚步一顿。
陈繁也跟着停下:“嗯。”
“偏院的东西王妃都看见了?”
陈繁心虚地低头:“看见了。”
王爷脚步加快,陈繁一路小跑跟上:“王爷,夭英今日一早去偏院收拾,我、我没看住……”
清松堂外,夭英寸步不离的守着,面对王爷,态度不卑不亢:“王妃说了,王爷既然早有移居偏院的打算,王妃自是要成全的,王爷要迎侧妃、侍妾入府,王妃也不会干涉,省得落下个善妒不贤的恶名。”
褚青晏想进去解释,夭英展臂拦阻:“王爷自是可以强行破门,只是那样场面就不好看了。”
陈繁拉她的手臂:“夭英,你在做什么?王爷你也敢拦,你……你也太没规矩了!”
“我是王妃的丫鬟,自然听命于王妃。”夭英盯着他拉拽自己的手,“放开。”
陈繁进退两难,偷眼看王爷的态度。
褚青晏示意他松开:“走吧。”
陈繁跟着王爷离开前还不忘回头瞪夭英一眼,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便是王妃,也没有阻拦王爷进清松堂的道理,也亏得王爷大度,才不计较她的失礼。
陈繁瞧着王爷走的竟是出府的路:“王爷,您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啊?”
“去青玉楼,你跟陈英不必跟着了。”
沈骁风不知从哪儿翻身落下:“我陪王爷去吧。”
褚青晏颔首。
“王爷……”沈骁风坐在马车前驾车,他虚瞄了一眼身后的车架,“我……”
褚青晏久等不到他的后话,拉开前窗:“三年之期已到,你可自行决定去留。”
沈骁风沉默。
褚青晏撑着额:“你们杀手潜伏身份被识破,会怎么样?”
沈骁风抬眸,神情呆滞:“王爷都知道了……”
“三年前,你受雇于良国朝廷,埋伏在我回京路上,要杀我,一击失败,阴差阳错,以报恩为由留在我身侧。”
褚青晏看着他面上愈加惊骇的表情:“你如今还想杀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