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玖卿开门吩咐门口的侍女去端茶点来,她远眺二楼长梯,望见个体格魁梧面容肃杀的人缓步而来。
身后冷不丁响起清凌凌的声音:“在看什么?”
不待她回答,褚青晏已自行说了下去:“宣武将军章猛,此人英勇善战,狠辣果敢,曾在战场上手撕敌将,据闻生活中亦是残暴,曾因残忍责罚家奴被御史台弹劾,降职贬去南疆,在崧阳谷之战中立下大功才被重召回京。”
“听闻此人曾在一月中逼疯三名姬妾,京中各青楼妓馆都视他为瘟神。”他垂眼看着她,“你要笼络的人有他?”
“嗯。”
褚青晏眉心收拢:“他不在名单上。”
“名单是死的,人是活的,以他的分量,若是能拉拢成功,是甲等任务”洛玖卿盯着章猛进了头号雅间飞鸢,“况且此人能力虽强,心志却不坚,很好收买的。”
褚青晏扣住她的手腕:“真那么简单,陆闻怎会至今没有将他收入囊中。”
“武将相轻?”洛玖卿点了点下巴,“我听闻他家夫人也是个狠角色,他府中姬妾虽多,却是个惧内的?”
“我不许你以身犯险。”
洛玖卿心口像被羽毛轻扫,莫名荡起涟漪,那份名单上本是有张猛的。
是柳娘当着她的面将那页撕碎:“此人你就不要管了。”
当时她还问柳娘:“为何?”
“这就不是个人,是畜生。”
“我是问,柳娘你为何要这样帮我?”
柳香玉别开眼:“你那便宜师父逮着机会就要我关照你,烦都烦死了。”
洛玖卿没忍住,十分矫情地抱了一下柳娘。
她鼻头一酸,低眸看着褚青晏握在自己腕上,青筋突起的手背。
这世间关心她的人如此多,她还怎舍得以身犯险。
她正要答应他,她不去了。
眼前的男人似叹了口气,无奈又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非要笼络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洛玖卿抬头,眼眸亮晶晶地望他:“王爷有办法?”
“他是惧内,且与夫人感情极为恩爱,只是他夫人一直缠绵榻上,始终未有所出,所以才做主替他张罗了那些姬妾,你若能找到神医,治好他夫人的病……和他的隐疾,他定感恩戴德,无有不从。”
神医……那不是有现成的么!
“等一下。”洛玖卿突然反应过来,“……和他的隐疾?他有何隐疾。”
“宣武将军章猛,年三十有六而无子嗣。”
洛玖卿张开双臂拥着王爷,踮着脚尖在他右脸啄了一下:“王爷,你也太聪明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做完,洛玖卿才惊觉自己方才干了些什么。
都怪王爷对欢喜态度太亲密了,还好欢喜本就百无禁忌,亲就亲了,她大大方方地瞧着他。
褚青晏嘴角微扬,眼底浮现藏不住的笑意。
“王爷且在青玉楼等等,我这便去寻神医。”
褚青晏拦着她:“不急,我陪你去。”
洛玖卿面露难色:“王爷,您可是有妻室的人,不避避嫌么?”
“他迟早会知道。”甚至于或许顾仲鸣已经知道了。
“王爷。”洛玖卿推开他的手,“就算王爷可以不避嫌,欢喜也是要避嫌的。”
若让季玄知道,她跟祈王爷勾搭,不对,勾结上了,她还怎么暗中筹谋借王爷脱身。
“我躲在暗处。”
洛玖卿无奈,也不知王爷怎么就变得这么黏人了,她准备换夜行衣,他非但不避嫌,还上手想帮她。
被她坚决拒绝,并赶出了屋子。
悬济堂内,今夜并不安宁。
袁守信抱着顾仲鸣的腿痛哭:“仲鸣啊——你说青晏是不是太过分了?他跟我抢欢喜就算了,只要他能给欢喜幸福,我可以放手的,但是他……他他他得到了居然不珍惜!他还是人吗!”
他将脸上鼻涕眼泪全擦顾仲鸣衣摆上,顾仲鸣不无嫌弃地撇了撇嘴。
“哇呜——你说咱们仨,就他有媳妇儿就算了,反正从小到大他就招女孩儿喜欢,秦蓁也只围着他转,可是、可是他怎么就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呢!”
顾仲鸣实在忍无可忍,戳着他的额头将人推开些,给他倒了碗酒:“好了,殿下不是那样没分寸的人,他定是逗你呢。”
“不可能!”袁守信将酒一饮而尽。
悬济堂的酒都带着淡淡药香,入口醇香不辣喉,喝完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
袁守信怨气冲天地将碗摔在地上:“他是认真的,我从没见他那样认真过,他昨夜已经入了欢喜兰房了!我在青玉楼等了他整整一夜他都没出来。”
他才不信青晏是跟欢喜盖着棉被纯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