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侧,洛玖卿将身子侧转,搂着他的脖子,面上绽出笑容:“好呀。”
那张明艳无方的脸,毫无预兆地撞入他眼中,褚青晏呼吸微微滞涩,圈着她的腰将人从椅子上提起。
洛玖卿推他:“王爷……”
“在前院洗过了。”
洛玖卿脸一红:“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白日才……”
眼前骤然一黑,她剩余的话都叫他卷入柔软唇舌,将她呼吸搅得凌乱,他才强压着起伏不定的胸腔,压下纷乱的喘.息:
“你不想么?”
洛玖卿气得拿手捂他的嘴,盯着他暗沉浓郁的眸光,愣是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知道若是她违心说不想,他定会说出更不要脸的话来。
还是尚京城人人称颂君子端方的祈王爷呢,比她个青玉楼花魁说话还要放.浪。
王爷剩余两日休沐时间,白日他与她练剑过招,夜里他与她榻上切磋。
待得两日后,洛玖卿晨起发觉自己抱着明显手感不如王爷的被褥时,她还有些怅然。
今日她要准备去青玉楼,没赖床太久便起来洗漱吃早膳。
饭后单独留下夭英。
“柳娘传信,季左使已赴夙州,留了条子给你,让你今夜务必去看。”
洛玖卿对镜笑了一下:“柳娘可真是……”
一张条子而已,传消息时送来不就好了,非要以此逼她今夜去青玉楼。
她描出远山黛眉:“我本也打算今晚去青玉楼的嘛。”
待面上妆容描完,她取来面纱覆面:“让柳娘以欢喜名义给王爷去信,邀王爷今夜青玉楼一叙。”
“王爷能去么?”夭英歪头拧眉,如临大敌的模样。
先前娘子邀了王爷那么多次,他都不去。
洛玖卿胸有成竹:“他会来的。”
离京前与王爷那一面,他已默许她去替他查红鸢,他会想知道结果的。
午后,王爷果然命人回来传话,今晚不回来用饭。
洛玖卿饭后独自出府潜入青玉楼,从二楼小窗跃入,刚落地,屋内亮起火光。
柳香玉指挥着三、五个侍女围上来替她更衣。
“你来得也忒慢了,赶紧的啊,今日你需在大堂答谢。”
洛玖卿有些懵:“什么答谢?”
“就是表演后,要与堂上客人应酬一二,你这番离京,太久不露面,今夜若不待的时间长些,这些青玉楼常客可是不依的。”
“可我今日约了……”
柳香玉推她进内室用复颜药水:“放心,不耽误你见贵客,今夜二楼雅间只招待王爷一人。”
陆谦白伸手在王爷眼前晃了晃,那双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锋芒,逐渐聚焦。
“微臣方才说的,王爷可听见了?”
“……嗯。”褚青晏颔首,“便按你说的办。”
“是。”陆谦白退出去安排,心头有些疑惑,王爷怎么心不在焉的。
褚青晏摊开紧握的右拳,掌心静卧着一张纸条。
欢喜邀他去青玉楼。
他深吸一口气,即将与作为欢喜的王妃见面,他既期待又忐忑。
一想到她在青玉楼要与那样多的男人谈笑,他心底蔓延阴郁,再也坐不下去,只想早一点、再早一点过去。
待他终于处理完大理寺公务,快马赶到青玉楼,下马便听见楼内满座喝彩,丝竹管乐声停歇,呼唤“欢喜”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褚青晏蹙眉,陈英陈繁拨开楼外围得水泄不通的人,龟奴确认来人身份,毕恭毕敬地将人迎了进去。
堂内居中高台上,着浓绿舞裙的倾世女子正坐在台沿,手执玉壶,与满堂宾客调笑打趣。
第一排的宾客手几乎都要伸到她眼前,欢喜轻巧躲过一只咸猪手。
她将玉壶置于高台,从身后拿出骰盅:“陶员外,要想欢喜下高台,得赢了欢喜才行。”
“好!……”
一旁的柳香玉轻咳,适时出声:“今日青玉楼设赌局,一千两一局,每人限比三局,胜欢喜者一局者,可让欢喜下高台,胜欢喜两局者可与欢喜对饮高谈,三局皆胜者,可与欢喜进兰房!”
无人不知与欢喜进兰房意味着什么,这相当于将欢喜的梳笼夜摆上了堵桌。
很快有青玉楼的堂倌在欢喜和宾客之间摆上了一张四方桌,引着想与欢喜对赌的客人交钱排队。
袁守信本占据前排最好的位置,他举着银票正要做第一个赌客,冷不丁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拖走,晕头转向地穿过逆流人群被带了出去。
“谁……哪个不长眼的狗腿子拽小爷,信不信小爷出去扒了你的皮啊!欢喜,等等我……”
他的声音完全掩没于满场的欢呼中,直到对上一双熟悉沉郁的眸,袁守信勉强站直了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襟:“青、青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