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俞继续下猛药:“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尊贵的客人,却让尊贵的客人受这种委屈,我看你们也别想在这里混了。”
秦俞抬手松了松领口,指尖不经意掠过胸前那枚白钻王冠。
一点冷光在动作间轻轻流转,倒衬得他整个人像个嚣张的暴发户。
或者说,更像一个有钱的流氓。
沈晏辞在后面低低一笑。
三个服务生被扣一个这么大的锅,顿时急了,叽叽喳喳地解释安抚起来。
秦俞听着很受用,他最终得出自己的结论:“而木先生和高小姐一家,在我们迷路的时候给了我们非常多的帮助......和惊喜。”
或者是惊吓。
服务生鼻观眼眼观心,连声道歉。
服务生对木山的态度也好了起来,他们神色复杂地说道:“那个,你们快走吧......别在这里乱逛。”
木山呆了一两秒,“诶诶”地应着,也连忙带着妻子和孩子向走廊尽头走去。
转角的时候,木山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好心的客人。客人面对着服务员,没有看到他们。
虽然这些客人都有些疲惫和警惕,但看着像是,好人。
愿好人一生平安。
木山在心中念叨,又快步向前走去。
沈晏辞抱着手臂,目送木山离开后,低声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不错,都学会乐于助人了。”
“平时怎么没见你有那么多善心。”
秦俞瞥了一眼,轻飘飘地说:“因为有人平时对我很恶劣。”
罪魁祸首的脸皮似乎很厚:“哦,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秦俞:“......”
“你要是有一个小气、刻薄,强迫你加班而且猜不透心情的老板就知道了。”
沈晏辞失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说完之后沈晏辞自己愣住了。
好像自然而然,又好像遗忘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心跳乱了一下,像是小虫噬咬,不致命,但是会有点疼。
他想说这不是天生的,而是他也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这样对待一个人,对他来说理所应当。保持烦躁,保持不友善,保持挑剔。
好像就能在安全区内。
沈晏辞偏开头。
秦俞凑上前:“想什么呢?”
沈晏辞退了一步:“看来秦员工对我积怨颇深,全是缺点。”
“那倒没有。”秦俞悠悠地补了一句:“也有优点。”
沈晏辞缓缓转回眼睛:“可惜,你想说的我可能已经听过几千遍了......”比如说能力、长相。
秦俞明目张胆地看着沈晏辞,目光缓缓下移:
“嘴唇很薄。”
秦俞又和沈晏辞对视:“这个优点有人说过吗?”
沈晏辞:“......”
这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带着客人往宴会厅方向走,时不时观察客人的心情,想找个机会挽回自己的形象。
走在最前面的两位客人脸都是一等一的好看,奈何一位的脾气太过恶劣,气焰太过嚣张,注意到他们的视线,那一位眼睛一眯,服务生又不敢看了。
服务生决定往另一位先生身上下手,那位看着虽然冷,但是看起来淡漠一些,应该不会计较他们的失职。
“这位先生,”一个服务生稍微放慢了脚步,凑到他的身边咧着嘴笑:“您对酒店的服务还满意吗?”
那位冷淡的先生表情没有变化,非常有礼貌地低下头看向服务生,说:
“不满意。”
服务生:“......”
服务生继续陪笑道:“那是我们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吗?”
冷淡的先生微微一笑:“嗯,挺多。”
服务生哽住了。
他不死心地问道:“我们确实有需要改进的地方,看在我们那么努力的份上,能否给我们一个五星好评。”
服务生绽放出了职业生涯最灿烂的微笑。
冷淡先生点点头,“恐怕不能。”
恐怕不能说得像是如果你有胆子让我评分你就死定了的威胁。
服务生才知道他们找错了人,这位冷淡先生和那位嚣张先生一样,都是不管人死活的硬茬。
服务生的眼睛溜向后面那位阳光开朗的奶奶灰先生:“先生您觉得呢?”
奶奶灰先生确实很开朗,他特意捋了捋头发,展示出他优越立体的眉骨和精亮的眼睛,他也咧开嘴露出了一排的白牙:
“你猜?”
三个服务生:“......”
好累,不想猜,想直接吃人。
现在能主动辞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