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在浴缸里翻动。

扑通一声，像是鱼在水面上跃动的声音。

又一声。

声音越来越近。

白晓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声音睁开了眼睛。

他一伸手摸了摸浴缸，眼睛猛然睁大，冷汗从后背刷地一下冒了出来。

满浴缸的水不见了！

所以是哪里传来跃动的声音？

“大佬，大佬，”白晓的声音有点发凉：“浴缸里的水没了。”

秦俞的声音从惨白的床帘中传来，喝道：“快放水！”

白晓闻言飞速地打开水龙头，水又倾泻而下，可这一次，水全部都被底下的壁画吸了进去。白晓伸手摸了摸，不像第一次触到水流般的清凉感，壁画上面干干燥燥，连滴水珠都没有。

“卧槽！”白晓看呆了：“这壁画踏马湿不了。”

跃动的声音越来越大。

白晓低头一看，壁画上的三条鱼不翼而飞。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整个房间中。白晓慢慢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转过了脑袋——

三条巨大的鱼横躺在房间正中心，红色的鳞片遍布全身，在透窗而入的月色下流转着诡谲的暗红光泽，它们硕大的鱼头转向房间内的人，鱼眼镶嵌在鱼身两端，是纯黑色的眼珠，渗出幽暗冰冷的死寂。

秦俞缓缓自床上起身，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拧，那把破界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下一秒，左右两侧的巨鱼同时暴起冲来！

秦俞从床沿一跃而起，右脚蹬墙借力，灵巧地避开了左侧袭来的鱼首，接着身形半空中急旋，枪口已稳稳地对准右侧鱼头。

【破界枪·：A级异能·绝对命中】

引力弹精准击中了那条鱼脑袋。

受伤的巨鱼猛地张口，却未发出丝毫声响。它庞大的身躯在房间里剧烈翻滚，鱼尾横扫而过，整张床被掀起，裹着断裂的白蕾丝窗帘在地上滚了几圈，彻底散架。

秦俞瞳孔一缩，竟然没有死！

两条巨鱼又重新调整方向，漆黑的瞳孔里映出秦俞的身影。

秦俞看准时机，从两条巨鲤的缝隙间疾穿而过。

这两条鲤鱼如同失去理智的狂暴之物，硕大的身躯几乎塞满整个房间。它们疯狂摆动鱼尾，接连向秦俞袭来。秦俞勉强闪开攻击，鱼尾重重砸在墙上，墙体闷震，裂缝四散。激荡的气流几乎将他掀翻，踉跄之间，身后的鱼头已追咬而至。

浴室中，白晓正与另一条巨型鲤鱼搏斗。

鲤鱼的鱼身太大，只有鱼头勉强从浴室门中挤了进来。白晓原本跳进嵌入式浴缸以为能躲过一劫，没想到鱼嘴一张，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整个嵌入式的浴缸从地面上一点点被连根拔起，向着鱼嘴方向移动。

千钧一发之际，白晓从裤子里摸出一张扑克，两指一夹，弹入鱼嘴。

“这么想吃——”

“老子喂你点能吃的。”

【纸牌：A级异能·魔术师】

在空中的扑克“砰”地散成了雪白的碎片，下一秒，碎片瞬间收拢，变成了一把青铜做的斧头，凌空旋转而入。

利刃顺鱼嘴剖开，把鱼头几乎砍成了两半。尽管如此，鲤鱼依然顶着残破的头颅，拼命向浴室挤来。

“砰！”

又一声枪响。浴室右侧玻璃赫然出现了一个弹孔，接着秦俞整个人撞了进来，碎片四溅。

他的身后，两只鱼头紧追着他，疯狂地撞击浴室的玻璃门。

白晓和秦俞蜷在浴室角落，脆弱的玻璃墙外，三条巨型鲤鱼正疯狂撞击。

“你这是什么招？”秦俞在震荡的空气中问道。

“我说我会变魔术你信吗！”白晓在几乎掀翻一切的气流里喊道。

秦俞低笑了一声。

“大佬，这些鱼根本杀不死啊！”白晓那头时髦的奶奶灰短发被风掀得乱翘。

秦俞做着深呼吸，他现在没有得到能勾杀了那几条鱼的有效信息。他环顾四周，突然看到在浴缸中的那幅壁画。秦俞忽然想起温馨提示的第一条：请保持房间内的壁画湿润。

“请保持房间内的壁画湿润。”他在心里默念，脑中疯狂想着解决办法。

玻璃外的撞击一声比一声猛烈，整面墙都在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周遭混乱不堪，撞击声震耳欲聋，秦俞的思绪却在这一刻异常清明。

他反复咀嚼着那条提示——它只说“保持壁画湿润”，却从未指定须用什么来湿润。

也许，鱼从壁画中挣脱，或许正是因为未曾得到真正赖以维生的液体。

那是什么呢？

秦俞手指轻颤了一下，倏然抬眼。

“不是用水。”

“——而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