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有人喃喃自语,“太厉害了!东家无所不知啊。”
“连翘,你去客户那沟通时,定要带好现有的样品。
把原料断供的困境讲明白,也说咱们正尽力恢复原料供给。
折中方案,就提先交付五成成品,剩下的按原工期完成。
定金抵扣比例再往上加五个百分点。
还得额外备些新品试吃装送去,好把后续的合作稳住。
若对方执意不依,咱们也愿付违约金。
许他们优先下单的便利,再给新品的选购便利。
要是对方仍要强人所难,咱们便同他们商量宽限些时日。
若只是提前五七日要货,倒还应付得过来。”
甘草继续道,“东家,我们昨日探查了,附近药商囤积的陈货,全部被张老板收购一空了……”
仆从窃窃私语,“真黑心啊,这么多货也不怕潮了……”
青黛取出一张青香帖,一张系着白色丝带的卡纸,递给甘草,
“吩咐下去,三日后,启动原料替换;并出限购措施,在各大店铺贴出公告,声称响应「百药入仓」的要求,青记将暂时减少药膳药材的比例,这是按照御医院的要求做的调整。”
他谢云岫逼自己,咱也不是不会甩锅谢云岫的。
“回东家,第三件事,专供油草粉、薄荷粉等的要紧药粉商传来话,半月内拿不出货,眼下市面上同款药粉价钱更翻了三倍。”
青黛取出一张青香帖,一张系着白色丝带的卡纸,递给甘草,“你着人去安排,咱们可这么办:
替代上,用自做的草木调味粉、晒干轧碎的薄荷叶,抵一部分药粉,再试吃着调比例;
囤货上,先付双倍定钱,把供家后续头批到货的量锁牢;
渠道上,枳姐儿,去寻城外药农,收新鲜药材回来自己磨粉。”
话音未落,只听一铿锵之音响彻廊下,“找药农的事,还是交给我吧。”
秦当归已穿着一身鸦青色长衫,缓缓地挪着小步而出,瞧着恢复了九成,但尚未直起腰来,可见气力不足。
青黛立刻疾走过去,扶着他坐到自己身侧,小声问道,“你怎么出来了?这么不听话!”
随机,探上他的脉息。
片刻后,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起来,“真奇了,竟然好了十之九。”
秦当归一听这话,傲娇地甩着束发,叉手粲然一笑,“多亏了娘子救命之恩,当然我也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青黛无奈一笑,望向跟着他一起来的虎子,刘嬷嬷和林嬷嬷,似询问他们几人的意见,“嬷嬷们,他就这么出来行吗?要不要……给他加件衣服?”
想了会儿,青黛觉着,现在吃东西不合适,只能喝些热水,添件衣服。
那几缸子活泉,铁定还剩下三四个缸子呢。
秦当归呵呵笑个不停,咳嗽了几声,才说道,“娘子,你是关心则乱!大夏天的,你想捂死我不成?”
青黛脸颊一红,转过身来,甩了下帕子,“不管你了!”
秦当归也不再逗趣,英眸一挑,正色道,“小七,若是那三家酒楼执意不肯,你便回来告诉我,我用秦将军和秦侯爷的身份压他们!他们耍赖,咱们也耍赖!这商场如战场,娘子那做法是先礼后兵,但我估摸着,总要走到「出兵」这一步的。”
青黛挑眉狡黠一笑,“我昨夜绞尽脑汁,想了那么久才想出来的。你怎么来了,就那么多鬼点子啊!”
“娘子,你是个体面人,不像我无赖一个,当然这种昏招要多少有多少了。放心,交给我。”秦当归拍了拍胸脯,“对了,甘草,我奶娘对医学很在行,原料的事,若有为难的,可和她先商议着。”
刘嬷嬷也笑着扬头道,“青娘子,什么事儿,交给老身替你分担些,保管给他们安排的服服帖帖。”
“对了,林嬷嬷有些糕点手艺呢,正好可以帮着娘子和小七料理些工坊的事,这样娘子你就能轻省些。”刘嬷嬷转向一侧,补充道。
林山奈对着众人颔首,以示礼,道,“大家可以叫我林嬷嬷,以后同在一处帮衬着青娘子,各位多照应着,我定会尽心尽力。”
青黛连连点头,不免眸光软下来,“二位嬷嬷,多谢你们鼎力相助,只不过……大家都要敬着些,当成老夫人敬重着!”
这话虽然冷硬,对着仆人讲的,却让林山奈眼底闪出泪花。
秦当归继续道,“缺少人手,缺少钱财的,不用事事回禀青娘子,甘草,还有你们……找虎子先解决,若是数目大的,再去讨娘子的示下。”
虎子也转身抬臂道,“大家就叫我虎子,有事您说话,我定当尽全力。”
青黛甜笑着望着当归,“虎子办事我放心……可,你把人都留给我了,你怎么办?”
秦当归不以为意,“嗨,我帮你料理了这些事,便去营里当差了。”
商讨完毕,甘草继续说下去,
“常与咱们合作的两家面粉商,竟突然毁约,说什么「原料被大户出高价收走了」,死活不肯按约供货,若是这个断了,我们怕是难以为继。”
青黛继续出策略卡,说道,“眼下得这么办:一是紧急寻源,去联络汴河码头的粮商,多出原价一成的价钱,先买够五日应急的面粉;二是论法追责,把先前的供货契书理整齐,甘草,你派人去官府报备,要那违约的商家赔违约金;三是备选定局,跟三家城郊小磨坊签个临时供货的约,先把基础的产能保住。”
说了这许多的话,青黛睨了眼当归,“大官人,这么应对可否啊?”
青黛本是客套,谁知秦当归还真当真了,他咳嗽一声,故弄玄虚道,“嗯,娘子说的都有道理,就是啊……未必有用。”
“哦?请大官人赐教!”青黛叉手垂眸,戏谑着礼敬道。
秦当归托着下颌,蹙眉道,“娘子,你就是太善良!要我说,带几个弟兄去他们铺子门口守着,见人就念叨「随意毁约」,把他做的事传的人尽皆知。哼,若是他不软下来,那就敲锣打鼓地喊「店大欺主」,再把「收高价不守信」的话往买主耳朵里递……他们要做长久生意,还能真硬气到底?实在不行,就说「要么按原约供面粉,要么咱们就守着你家粮囤,等大户来拉货时,咱们也跟着分些应急」,反正有合约在,也不算抢。看谁身手好!不信他们不松口!”
青黛扑通一声跌坐进椅子,后仰着身子,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道,“就,就,就靠硬抢啊?还,好像有点道理……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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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星垂青墨宇,烛映雪银燃。毒解疼仍唤,慈怀胜暖泉。
(创作于2025/10/9,万福泉源于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