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成虫盘
——自己的精神体竟然疑似一只蝴蝶？
十六岁的杰诺对此表示有点意外。
不过更多的是……
“雅致！”
杰诺辗转着从多角度观察自己那只新鲜出炉的精神体，满眼新奇，一脸考究。
斯坦利也在旁边好奇地看。
说实话，斯坦利还真没想过，在现在这个深夜时分被杰诺的一个电话叫来他们的秘密基地，是会见到杰诺那只新鲜出炉的精神体。
一只仿佛从黑曜石中诞生、浑身泛着晶石光芒的黑蝴蝶。
既然有确定的形体，那肯定不是幻影类。
骤眼看来，这只蝴蝶最有可能是幻兽那一类。然而，这只黑色的蝴蝶明显也有类人的特征——它没有蝴蝶那种卷曲的虹吸口器，身体也不是寻常昆虫的体节，而是近似人形的躯干；上头的附器也是类人的四肢，而不是昆虫那样的节肢。
——比起常见的幻兽类，这只黑色的蝴蝶，更像是归属于幻神类吧？
这个问题不仅萦绕在杰诺的心头，也盘旋在斯坦利的心上。
没有错漏地把杰诺对那只黑蝴蝶一脸的跃跃欲试全收在眼底，看得好笑的斯坦利毫不怀疑：要不是精神体与寄主的大脑息息相关，也就是无论精神体还是寄主有损伤，都会直接反映到对方身上……杰诺绝对会对这只明显是异类的黑蝴蝶动刀的，哪怕这是他自己的精神体。
——这是一个完全可以为了科学而罔顾危险的小混蛋。
斯坦利嗤笑，早就对此心知肚明。
饶是如此……
“我还以为，你会想让我们两个的精神体互殴一场。”斯坦利突然随口感叹。
结果话音刚落，杰诺就把很不赞同的眼神扔了过去。
“这是得不偿失的行为。”杰诺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强调，“不论是我的天才头脑，还是你雅致的技术，都不应该经受这种一点也不雅致的冒险。”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
斯坦利比杰诺更早觉醒了体质并出现精神体。
对于这点差异，杰诺没觉得有什么不满，一是因为他对这种特殊体质没什么想法，二是因为他自己虽然暂时依然是普通人，但已经能看得见斯坦利的精神体。
这就意味着，杰诺也是这个体质的其中一份子，迟早的事罢了。
要知道，真正的一般人，可是见不着这个的。
以致于这时终于见到杰诺的精神体显出实体，莫名地放心下来的人反倒是斯坦利。
至于这次觉醒的本人……
这时已经在思考如何有效利用自己和发小这种有互补趋势的体质进行实验。
当然，在实验之前，还是要首先对实验对象，也就是他俩的精神体有足够的了解。
尽管自知不是昆虫学家，但一见到自己的精神体的形态，杰诺认为自己立刻去了解学习，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只不过，去了解昆虫生物学的相关，这个方向对头么？”
杰诺终于暂停自己的观察，举起手摆出了辅助自己集中精神的那个手指交叉手势，一本正经地思考着念叨。
“尽管对昆虫学了解不多，但显而易见的，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昆虫。”
斯坦利就在旁边看着这个絮叨着沉浸在思考中的家伙，没有贸然搭话，因为他知道这是杰诺思考的方式之一。
他在旁边，实际上很多时候也听得不太懂，不过他很喜欢看着自己的小科学家开心地沉醉在科学研究中的模样。
从十一岁时的相遇开始，不知不觉，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斯坦你看，这副长爪，多像爱德华所拥有的那双剪刀手啊……”
杰诺突然冒出这句跟推理没多大关系的话，听来似曾相识，听得斯坦利眼眉一挑。
杰诺口中的那个爱德华，是一部爱情奇幻电影的男主角。斯坦利之所以知道这点，正是从杰诺的口中得来的。
在杰诺尚在探索该把自己的天才挥洒往哪个方向时，机器人也是这位未来的科学家想要了解的目标之一。
而那部电影，就是杰诺的亲属听闻他的探索行为而推荐给他看的。
只不过，大概因为年纪太小，杰诺对这部奇幻爱情电影里的爱情元素一点也没注意到，全程就关注着作为男主角的剪刀手机器人的各种细节。
认识斯坦利之后，杰诺偶然间跟他提起这部电影。
——爱情电影？杰诺？
这两者放到一起所产生的违和感实在过于强烈，有点颠覆斯坦利对这位发小的一贯认知，惹得他忍不住也把那部电影找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只消一眼，斯坦利就领悟到个中重点。
伴随对发小愈渐深刻的了解，斯坦利忍不住怀疑：杰诺似乎对那个男主角机器人的长指手甲，乃至那套哥特风装扮念念不忘……
此时此刻。
“你……很羡慕？”轻易听出杰诺的语气不掩憧憬，斯坦利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杰诺点点头坦白：“这双手用来做实验，灵活而且安全。要是情况合适，我也想搞一副铆上了镊指的手套。”
斯坦利顿时一脸敬谢不敏的表情。
似乎被发小的表情逗乐，杰诺开心笑笑，这才转了话头：“不过我大概应该庆幸，精神体貌似不需要经历外观所对应的物种的成长周期。换言之，要是我的精神体的完全态是蝴蝶，那么以年龄划分，说不定我现在领到的可能是毛毛虫。”
斯坦利轻易跟上了思路，“是因为蝴蝶是由毛毛虫变的？”
杰诺点点头，“以体内的成虫盘作为模板，毛毛虫最终才能羽化为蝴蝶。”
话中的词组令斯坦利微微皱起眉，“成虫盘？”
“那是存在于完全变态那一类昆虫的幼虫体内的盘状结构，由干细胞组成，算是成虫器官的雏形。”
杰诺说着皱皱眉，语气中添上了微细的嘲讽。
“蛹化后，虫体会在蛹内进行剧烈的解构，化为浸润滋长成虫盘的营养液。尽管这样，它的呼吸系统和中枢系统依然存在，有些蛹甚至能对外界刺激产生扭动的反应，所以有些人所认为的、羽化前的虫子和羽化后的蝴蝶是完全两个存在——这种说法更多是一种一厢情愿的自我意识过剩，或者说，身为人类的偏见与狭隘。”
对于杰诺这一大段语速飞快、而且夹带了私货的科普，斯坦利听完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就一如既往地左耳入右耳出，溜号的思绪顺便想象起领着大型毛毛虫到处跑的杰诺……下一刻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来，随后半真半假地表示：“实际上，你大可以把自己想象成宠物小精灵训练师的，Dr. 杰诺。”
斯坦利指的是当时闻名全球的一部动画片——片中的世界没有动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宠物小精灵的神奇生物，而片中的主角及其队友都是这种生灵的训练师，时刻与这种生灵相伴修行。
斯坦利本来对这些动画片不太感兴趣，但架不住上网期间能时不时浏览到这些，于是闲来没事就拉上杰诺也看过那些几集内容。
“按照你的说法，自带精神体的哨兵和向导不也是这样的训练师嘛。”杰诺认同地点头笑笑，自然而然地顺着斯坦利的说法继续，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对方的笑料，“虽然我们都是自带的，而且大概只能养自身自带的那一只。”
听到这里，斯坦利唤出了自己的美洲豹，同时朝着杰诺假意摆出投掷精灵球的动作，笑着指挥缩小的美洲豹跳入对方的怀里，“上吧，美洲豹！”
杰诺当场被如此搞怪的发小逗笑，期间不忘接住这只变成缅因猫大小的小豹子，并被这份重量坠出一道“哇呜”的本能惊呼，惊得自己那只悬停的黑蝴蝶稍微飞开些许距离。
斯坦利笑得肩头不住地耸动。
“言归正传。”
接完斯坦利的突然加戏和精神体飞扑，笑够了的杰诺总算收起打闹的笑容，认真地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基于我的精神体不是毛毛虫而直接是蝴蝶，而你的美洲豹的体态看着也不太像是跟随着你的年龄，我有理由怀疑：这些精神体只有外观不同，内里却都是同样的某种物质的整合体。说得通俗一点，就类似于以某种黏土塑出了具体形态，最后只是在最外侧敷上外观皮肤。”
斯坦利也端正了自己的态度，稍微消化了这个说法，“类似于建模那样？”
杰诺回以肯定的点头，“就类似于建模那样。”
“所以呢？”斯坦利语气笃定地问，“你是有什么更进一步的想法了吧？”
“精神体几乎是凭空出现，却可以得到具身，并与物质世界实际接触，而且这个过程完全受到精神体寄主的意志约束——雅致！”
抱着斯坦利的美洲豹缩小版如抱住一只等身玩偶，杰诺兴奋地跟他亲爱的发小分享自己的想法：
“理论上，这种状况确实能存在，借助[上帝粒子]！”
斯坦利听得有些傻眼，脱口而出地问：“上帝粒子？”
杰诺刷地一下扭头看去。
“希格斯粒子，别称是[上帝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