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幽还是忍着痛,下意识抬起头寻找她的影子。
宋杳杳见他在发抖,忙脱下衣袍盖在他身上,“你怎么样?”
她注意到君九幽死死捂住心口,脑中一根弦突然断掉,“君冥来取你的心头血了?”
一连串的问题听地君九幽很是烦躁,他耐着性子问:“你怎么来了?”
宋杳杳试图将她扶起,以失败告终,“你叫我的名字了。”
听到这话,君九幽才猛然意识到手中的木牌,原来他一直握着木牌吗?
还叫了她的名字吗?
他抬眸看着宋杳杳,眼里没有往日的一丝温柔。
君九幽不禁想,为什么不能是她呢?为什么被取心头血的时候不能是宋杳杳的魂魄在他体内呢?
他缓缓伸出手抚上宋杳杳的脸,轻声道:“杳杳,你还记得吗?你说如果可以你愿意替我痛。”
“什么?”宋杳杳被他看得下意识后退,但仍未离开。
“替我被取心头血。”
君九幽还要再说,然而脑中却又想起熟悉的警报声。
【警告!任务目标的生命受到威胁!】
君九幽一愣。
他有些怀疑地看了眼系统屏幕,如系统所说,只是生命栏出现了一个感叹号。
而好感栏处却是没有丝毫变动。
“你不害怕?”君九幽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宋杳杳摇摇头,给出了她的回答,“我害你受伤过很多次,确实该还你,如果有下次,你能提前预感到,我们可以服下换魂丹……。”
“算了。”
“什么?”
君九幽撑着她的肩站起身,“我说算了,你受伤了谁给我上药?”
他把药瓶扔给宋杳杳,“我可不会。”
宋杳杳看着君九幽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今晚他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就在她抬眼朝君九幽看去,那人突然一个趔趄。
宋杳杳大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慢点走,不要摔了。”
“那你可要扶好。”君九幽笑道,“别把我摔了。”
“我……”
“走吧,时间不早了。”君九幽打断她道,“明日还得看戏。”
看戏?
宋杳杳心下疑惑。
两人就这么搀扶着回到九幽殿。
第二日,君九幽是被疼醒的。
宋杳杳看他受着伤,便把床让给君九幽,她睡软榻。
然而,这床实际并没有软榻舒适,除了大些,那是又硬又闷。
心口处莫名传来一股刺痛,君九幽睁开眼发现宋杳杳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又疼了?”宋杳杳轻声问。
君九幽心尖一跳,看着宋杳杳半晌才回过神,道:“君冥可能动手了。”
闻言,宋杳杳立刻翻身下床,“什么?!”
君九幽道:“他来取我的心头血估计是快寻找下一个神魂了,那青萝怕是……。”
话音未落,宋杳杳拿起外衣往外跑,“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
“记得隐藏……”
“放心!”宋杳杳往嘴里塞了一颗隐魂丹。
照书里记载,应当是在……
宋杳杳挠了挠头,在心里轻唤:系统,将我传送至玄冰室。
【好的,宿主】
“嗖”地一声,宋杳杳眼前便是躺在玄冰台上的青萝了。
青萝被刺骨的寒意惊醒。
她下意识蜷缩身体取暖,却发现四肢被冰链牢牢锁住,后背紧贴冰冷的石台,寒气透过单薄的里衣深入骨髓。
“阿冥?”
青萝的声音颤抖着,在空旷的冰室里激起回声。
她记得自己今天一早得幽医诊脉,说是喜脉。
她怀着期待的心情找到君冥,想要告诉他这一好消息。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打晕了。
直到现在,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
脚步声从阴影里传来,君冥手持一把通体透明的匕首走近,在他身后,一具冰棺静静陈列着,棺中躺着一个与她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青萝心下已有猜测,眼眶中蓄满泪水,轻声唤道:“阿冥……”
君冥没有看她,只把刀尖抵在她的心口。
青萝不可置信地看着昔日温柔的爱人如今眼里没有一丝爱意,她不死心地问:“阿冥,你这是何意?”
君冥神色淡漠,对她的质问置若罔闻。
刀尖渗入肌肤的那一刻,鲜血喷溅。
“阿冥!”青萝剧烈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阿冥,你是不是被控制了?看看我,我是青萝啊!我怀了咱们的孩子。”
其实她怎么会没有想通,在冥界除了谁能控制冥主。
不过一直以来,都是一场骗局。
君冥听到“孩子”时,指尖一顿,刀口只渗入了几分。
如果现在停下,说不定……
“求你。”青萝卑微祈求,“我还怀着我们的孩子。”
然而,君冥只是将另一只手放在青萝的小腹上,掌心泛起幽蓝的光。
一阵撕心裂肺地剧痛从腹部炸开,青萝见到一缕青烟从腹中被抽出,消散在空气中。
“孩子!”青萝猛地哭喊起来,“我的孩子!”
心口的刀尖不停,继续往下刺着。
“君冥,为…为什么?”她每说一个字,血沫便从嘴角渗出。
君冥并不回答,刀刃在青萝体内转动,她很快就会是一个死人,死人不需要答案。
青萝的身体痛的像离水的鱼般弹起,又被锁链狠狠拽回,剧痛让她的视野一片血红,却又能清晰地看见君冥的眼神——不似在看活人,倒是像在看一具器物。
青萝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心想,是她看错了人,误入了歧途。
然而她又想起青崖镇的青母,至少君冥将她的病治好了。
这样想来,一命换一命倒也是对的。
青萝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在最后的意识里,她看见她的心脏在君冥掌心微微跳动。
君冥低头吻了它一下,随之一缕精魂从心脏飘出。
精魂被引入那冰棺女子的体内,那女子似乎有了些活气。
不过,青萝看着自己渐渐透明的身体,她大概是魂飞魄散吧。
在最后一刻,青萝歪着头,盯着冰室的角落。
冰室的角落里,宋杳杳静静看完了全程。
她想,原来作者没写出来的场面是这样的,明明只是一个和她不相干的人,甚至是纸片人,可为何……
宋杳杳觉得心口闷的慌。
她感到脸上有些湿润,一摸,竟是泪水。
宋杳杳皱着眉,看向那个冰台,青萝的身影已经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