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佩恩岛的睡眠质量，他改口要双床房。

褚奚绫跟他交换行李，“换完就这么定了。”

他推着行李箱，“就双床，不换了。”

酒店包含了浮潜项目，一共三个地点，四个小时左右。

吃过午餐，乘坐酒店安排的船出发。

第一个地点水不深，可以在水中站立，水中清澈地透着绝美珊瑚和漫游的小鱼。由于几人都有过浮潜的经验，所以前两个地方没有停留太久，最感兴趣的是第三个地点的魔鬼鱼。

“快看！鲨鱼！baby shark！”祁斯扬举着相机，指着不远处的海面。

船速减慢，稳稳地停在水面上。

带好浮潜面镜和呼吸管，在船长和船员的帮助下，温知吟慢慢下海。

阳光烈得晃眼，水下的世界安静极了。

阳光穿透海面，一束一束，落在白色的沙地上，形成流动的光斑。

几条斑纹小鱼从她手边游过，尾巴一甩，钻进珊瑚的缝隙。

有人拍了拍她的腿，温知吟一激灵，猛然回头一看，发现是祁斯扬举着手机对着她拍，做了个比耶的动作。

知道他是想帮忙拍照，温知吟用手势让他稍等，往前游了几米，叫上褚奚绫往回游。

水下不能讲话，交流起来不方便，全靠肢体动作传递和对方的悟性，得亏他们很有默契。

换了几个姿势后，祁斯扬手舞足蹈地提议把另外两个也叫过来，让船长帮他们拍一个大合照。

褚奚绫会意，脚下一蹬，往萧祁屿那边游，那人正追着一条鲨鱼游。

在温知吟视线向别处时，祁斯扬正好看到游过来的柯靳，对着他招招手，指了指温知吟的地方，让他过去。

温知吟一个回头，正好看到他的手指着自己，以为是让她去找柯靳。

说过正常相处，温知吟也不能扭捏。她双手一滑转了个方向，差点与迎面而来的黑影撞上。

她下意识伸手抵挡，一把撑在他的脸上，柯靳握住她的肩膀。

隔着浮潜面罩，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

一条小鲨鱼从两人的缝隙中游过，温知吟率先回过神，手上接力退了一段距离。

四人并排着，祁斯扬找来保障安全的船员跟他交涉后，往他们的方向游回来，自动站到了空出来的C位，这就是大明星的待遇。

船员比划着三二一，画面定格。

随后，船员指了指最左边的两人，一通乱比划。

温知吟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他，挥手表示不明白。

船员朝着他们游过来，拉起温知吟的手摆弄着，但看她还是不明白，急得都快要张嘴说话了。

祁斯扬早已理解船员的意思，但奈何在海里，说不了话。

最后船员索性自己上手，将温知吟的手摆成一个半圆的形状，对着柯靳一指。

也不顾温知吟依旧蒙圈的状态，船员已经游开一段距离。

在快门按下的瞬间，柯靳将自己的手贴上去，拇指触碰的刹那，温知吟的瞳孔微微放大，连怎么呼吸都忘记了。

胸腔猛烈震动着，大脑的空白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填满又抽空。

比的，是一个爱心。

船员竖了个大拇指，若不是嘴里塞着呼吸管，恐怕他此刻肯定要大喊一声“good！”

柯靳侧脸看过来，下颚线绷着，指腹已然抽离，只是他的温度还残存着，被海水一点点吹凉。

温知吟看着他往别的方向游去，原地只剩下她一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已经不记得在海底看到了什么，又游了多久。

只有他手指的温度，占据全部。

浮潜临近尾声，温知吟浮出水面，游向小船。

她心不在焉，以至于上台阶的时候脚下一滑，腿部重重磕在阶沿。

慌乱持续了两秒，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她看清了柯靳的脸。

他紧绷着嘴角，将她放在座舱上，跪在她身边。

柯靳已经摘了面镜，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眼睛盯着她，“伤哪里了？”

一张俊脸上难掩盖担忧的神情。

“没事。”温知吟强忍着腿部的不适，就要起身。

他却像是没听见，手已经伸过来，拖着她那条腿，裤腿掀开，一片红肿。

他的拇指悬停在伤口旁边，没碰，只是看着。

睫毛上的水珠滴落下来，砸在她的皮肤上，有点凉。

温知吟强硬地缩了回来，扶着箱子慢慢起身，“我说了没事，没有这么矫情。”出来玩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何况也没破。

“你不用管我。”

“我怎么能不在乎你呢？”这句话听着苦涩，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低得几乎要被海浪吞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进了她的耳朵。

海面上还在吵，还在闹，阳光还是那么烈，晒得甲板上发烫，水面也被碎成一片片金光。

温知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直到褚奚绫听到她的喊声，收装备上船，这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她急切地跑到温知吟身边，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么红，赶紧回去处理。”

她急匆忙慌地一顿说，才发觉这空气中的低压。

柯靳的眼神如猎鹰锋利，透着一股寒气。

他说：“如果你希望我远离你，可以直说的。”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