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电台播放着舒缓的钢琴纯音乐,白噪音有助于缓解疲累,也能更好助眠。
自从《无尽》爆火,温知吟忙得宛如不停被鞭策而旋转的陀螺。
一天的睡眠时间大多在五六个小时,白天高强度的专注、夜晚不充足的休息,铁人也要倒下了。
阳光照进车内,晃得她也有些困意。
她伸手掐了一把大腿肉,保持清醒,万不能在车上睡着。
上下眼皮激烈地抗拒,索性星澜观邸离工作室不过十分钟。
周逢敬业,直接开到了门口,本来温知吟打算让他停在路口。
这要是被工作室的小伙伴看见,尤其是褚奚绫同志,准是要拉着她八卦到底。
可周逢手上太利索,根本没给她阻止的可能。
“温小姐,到了。”
下车的那一刻,接触到的冷空气将脑中浑浊尽数吹散。
而也就在她抬头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褚奚绫。
她浑身上下裹成了一个球,巴掌大的小脸被围巾遮挡了大半,只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朝着远处张望着什么。
见到从车上下来的温知吟,她的眼神从期待到出人意料,圆润的大眼眯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缝隙,眼神中充满不可思议。
她两步一跨下了楼梯。
褚奚绫不认得这在京和独一无二的车牌,但她认得周逢。
“褚小姐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温知吟不知他为何会跟着下来。
周逢又道:“恭喜褚小姐,《无尽》宣传片取得了极大的成就!今日两手空空而来实在不好意思,改日有空定然好好祝贺。”
“周某就先告辞了,还要送柯总去公司。”
“柯总?”褚奚绫很会抓重点,她慢慢走到温知吟身边,不经意看她一眼,道:“你是说柯靳在车里?”
周逢语气肯定,“是的,老板也在。”
“那他们俩...他们俩为什么会在一起?”褚奚绫的视线越过周逢,看向车后窗。
她盯了好久,似是要将这乌黑的屏障看破。
周逢没正面回答,“不好意思褚小姐,我们要走了,期待下次见面。”
他点头微笑,转身起步。
褚奚绫刚想要叫住他,誓要问出一个因果来,忽地又想起正在车里的那位大人物,到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
这个她惹不起。
她拉住温知吟的衣袖,不容拒绝道:“你老实交代。”
“你跟柯靳,究竟是什么关系!”她不是疑问,而是笃定一定存在。
温知吟自知瞒不住,“进去再说,外面挺冷的。”
空的会议室里,“啪”一声。
褚奚绫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用力甩了下去,“说吧,别想蒙我。”
“宾吴那次我就觉得不对劲。”
二楼包房半掩的门,柯靳的话她也听到了。
那时他说:“动了我的东西,没有这么轻易全身而退。”
她以为这个东西指的是他在《无尽》投资。
之后,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
他们那种富家子弟,绝不会对非亲非故之人多给一个眼神,更何况是这有些越界的行为。
柯靳扶她,褚奚绫看到了。
不是出于仗义的维护,他的眼神中,不平淡不冷静,一闪而过的拧眉,是担心。
萧祁屿外向大方,喜交朋友。
但柯靳的性格与其恰恰相反,他不干涉朋友的交友,但并不代表他会与她们同席。
可是,他居然没有表现出来一点的不悦,或是抗拒,而是默许。
迄今为止,算上宾吴,不过屈指可数的三面。
他却如此好亲近。
那么,还有另一种可能。
“快点如实招来!”褚奚绫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水笔,握拳攥在手心,靠近温知吟嘴边。
她跟柯靳的故事,竟不知该从何讲起。
她二十五年的人生中,柯靳占了十四年。
从互为家人的陪伴,伴侣的相知相恋,再到不欢而散的决裂。
故事太长,娓娓道来早已没了耐心。
她不敢再回忆。
欢愉或是痛苦,反复之中,早已说不清。
“绫绫,你认为我跟他会是什么关系?”温知吟嘴里一声苦笑,她说不出口。
褚奚绫一怔,“现在是我问你。”作为成年人,她能感觉出来,只是又不敢去想。
北川回来的飞机上,她其实没睡很熟,她知晓了温知吟的痛苦。
如果要她亲自揭开疤痕,太过残忍。
她希望从她嘴里听到的并非是那个答案。
眼前的人,空洞地盯着墙上转动的时钟,印证了她的猜想,“我们,曾经谈过几个月。”
褚奚绫手上陡然松力,“祁斯扬说的那个人...”
温知吟:“就是他。”
“我的天...”褚奚绫失语,任何词汇都不足以描绘她此刻的震惊。
她只感觉大脑中一阵阵电流闪过,只剩嗡嗡声。
她抿着唇捂着头,未曾察觉微颤失控的手。
“很惊讶吧。”
温知吟起身,神色似释然。
“你还喜欢他吗?”声音很轻,不敢刺激到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静得她心跳抑制不住地急速跳动。
“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