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没有那么讨厌?
柯靳看着她,黑眸如一汪明澈的清泉,掀不起涟漪,让人深陷其中。
泉水细流,涓涓如丝。
他收回手,“随你。”
一连数日,温知吟已经习惯早上一开门就能看到柯靳,可是今日...
空荡的后排,只坐了她一人。
她捏着包上的玩偶,这是新招来的实习生送的见面礼,送来解压发泄的。
“周助理,可以开一下空调吗?”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升温,可她却没感受到气温变暖。
周逢回道:“啊?跟之前是一样的温度,您很冷吗?要不然我再调高一点?”
原来根本没关。
温知吟为自己找着借口,今日穿的羽绒背心,没有袖子,因此才体感凉一些。
可明明她的后背在隐隐发热,其实根本不算冷。
但为何她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她捏着手上的豆浆,“以后不用带早饭了。”她并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很费时间。
这几天,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早上准时出现的周逢,以及后排处理公务的柯靳。
她会觉得很踏实。
或者换句话说,她想要放纵自己,靠得更近一些。
温知吟的头轻倚在靠垫上,闭着的双眸紧缩,一阵放空。
窗外,自行车的车铃叮叮叮地响起。这声音,仿佛回到了奶奶家的小巷,三轮车,梧桐落叶,漫天繁星。
奶奶,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温小姐,今天可能要耽误一点时间,咱们得要先去接老板。”周逢打断了她飘飞的思绪
她猛然睁开眼睛,眼眸中思绪翻涌,转瞬恢复静谧。
她的尾音放轻,“去老宅?”
周逢摇头,“不是,老板自己家。”
柯靳上大学就从家中独立,他在京和有几十套房产也是不奇怪的,只是温知吟没想到,他如今住的地方,还是在星澜观邸。
“温小姐您能跟我一起上去吗?帮老板拿点东西。”周逢解开安全带,很自然地请求她。
这事在她意料之外,温知吟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
她上楼,好像并不合适。
就在这犹豫的片刻,周逢已经在外敲车窗,对着她弯弯手,“温小姐,我们赶紧上去吧。”
温知吟站在楼下,心里打退堂鼓,“周助理我还是在下面等你吧。”
周逢却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东西有点多,温小姐你就帮忙拿老板的文件,那些比较轻。”
“周助理,我还是不上去了。”温知吟停下脚步。
“您就当做好事帮帮忙嘛,我这今天早上脑子犯浑,没看到老板的消息,我这一时也找不到人了,老板催着紧。”周逢双手合掌。
“放心!不会耽误太长时间,最多十分钟!绝对不会让您迟到的!”
温知吟倒不是担心迟到,工作室采用弹性上班政策,时间定的没那么死板。
而是。
她说服不了自己。
太突然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好人一生平安!”周逢伸手拦着电梯门,“请吧,活神仙。”
温知吟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他请上楼了。
“叮咚叮咚!”周逢按下铃声,“老板,我到了!”
半分钟过去,没有动静。
“老板,我进来了?”周逢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老板可能没听到,没事。”温知吟点点头。
柯靳家的装修风格跟他本人一样。
意式极简风。
周逢轻车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鞋套,“温小姐穿这个吧。”
房子里很冷清,几乎感受不到生活的痕迹和气息。
东西摆放得整齐,所见之处并无杂乱灰尘,不难看出主人的洁净自律。
“温小姐您先在沙发上坐一下。”周逢安排好她,沿着客厅往里面的房间走。
脚步声被地毯淹没,轻细的水流声闯入她的耳畔。
温知吟没有放在心上。
她张望着四周,一百八十度落地窗将客厅包围,玻璃清澄透亮,应是刚被打扫过的。
屋顶四周亮着暖黄色的灯带,隐在暗处。
角落里,一棵与周围甚是突兀的红绿色圣诞树,是如此沉暗处唯一的一抹跳色。
她走之前,就将星澜观邸的钥匙交给了奶奶。
那一套房子,不知道现在会是何光景。
她没能及时带走的物品又作何处理。
忽地,水声停,轻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助理,请问有水吗?”她感觉嘴巴有些干,以为是周逢复返。
冰箱门打开,又关上。
温知吟扭腰回头。
男人裸着,下半身仅用一条浴巾围裹。
健硕的身材一览无余,沟壑分明的八块腹肌,腰侧向下蔓延的人鱼线。
细小的水珠从上而下滑滚,却半路驻留,不舍滴落。
柯靳单手用毛巾擦头,半湿的头发多了几分狂野不羁。
他仰头喝着水,喉结一下一下滚动,侧头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