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人她都没有察觉。
“有心事。”柯靳放下一杯橙汁。
侧眸注意到他打上光影的侧脸,温知吟下意识地想走。
柯靳拉住她的手腕,“又要躲吗?我最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
温知吟扯了扯肩膀,示意他放手,“没有,我要去学习了。”
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温知吟不走国际路线,她喜欢待在国内,不想离家。
见她抗拒得强烈,柯靳没逼迫,他望着女孩离去的身影,说道:“等你考完后,我们聊聊。”
夏日蝉鸣嗡嗡地响,吵得人心烦,而这句话却完完整整地进入了温知吟的耳朵。
那日后连着两天,温惠兰都会在同一个地点蹲她。
她昨日最后气急败坏的模样还能在脑海中想象,今天就跟失忆一样又黏了上来。
温知吟拜托顺路的同学送自己到下一个公交站点,躲开温惠兰。
第五天的校门口,大树下没有她的背影,自那天起一直到高中毕业,她都一反常态地再没有见到那张这辈子都不愿触及的脸。
而今,她重新出现在莱悦庄,是温知吟始料未及的。
“你又要对我死缠烂打吗?”温知吟话语里是对她藏不住的鄙夷。
如同高中那样,在学校门口像个疯子一样。
“三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么牙尖嘴利,一点都没有变。”看温惠兰如今的穿着,当初她的公司应是缓过来了,富贵得很。
温知吟没有正着看她一眼,漫不经心道:“这里不是菜市场,你想要闹的话也换个地方。”
她属实想不通,温惠兰究竟有何脸面站在她面前,大言不惭地说出所谓管教的话语。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们来吃饭不行吗?这莱悦庄只有你能进?在这样的家庭生活,你很开心吧?柯总就没有给你指一门好亲事?”
“要不是当初我不要你,你现在可过不上这样的生活。”
温知吟重复着高中时的那句话,“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姓温,可不能忘本。”温惠兰眼中冒着贪婪的光芒,仿佛温知吟就是一块闪耀的钻石。
“我的户口本上只有我一个人。”
十八岁的第二天,温知吟就把自己的户口独立出来。
她既不属于温惠兰,也不属于柯家,她只属于她自己。
“我知道你现在名气很盛,我今天也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见硬的行不通,温惠兰转变了语气,“不管从前我们姑侄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我们都是无法割舍的一家人,你不能因为他们有势力而不认家里人吧?”
这个帽子扣得可真大。
温知吟好奇她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的。
高楼里殴打的是温惠兰,医院里冷眼相看的是温惠兰,老宅里断绝关系的也是温惠兰。
怎么如今到她嘴里倒是换了一副说辞?
温知吟压抑着即将要迸发的怒火,“温惠兰,你空口说胡话的本事,让我刮目相看。”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温惠兰的大名。
此处实在不算个适合说话的地。
谅她再好的脾气,此刻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厕所往来两三人,温知吟的情绪尽力克制不敢外泄。
“我的意思是...”温惠兰显然没想就此罢休。
但有人没给她这个机会。
“温知吟。”前方T字转角,顾文渊探出身体,径直向这边走来,“你在这。”
他的出现,宛如救命稻草,打断温惠兰纠缠的意图。
顾文渊的视线在一家人身上短暂略过,随后走到温知吟身侧,他的身体拦在中间,隔开了温惠兰与她的界限。
“活动要开始了,看你一直不回来班长让我来找你。”他说。
温惠兰看到顾文渊时,可谓是两眼放光,温知吟跟她离得近,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
从被打断的咂嘴,到渴望攀附的贪婪。
“您就是顾总吧,幸会幸会!”温惠兰赶忙拉过一直没声响的儿子宋睿,拽到顾文渊面前,“这是我儿子,顾总年轻有为,让他跟您学习学习!”
温知吟对宋睿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当时在咖啡店,他垂头畏缩地跟在温惠兰身边,什么都听温惠兰的,没有一点主见。
据说那时他已经接手了家里的业务。
可眼看他这幅模样,丝毫没有一个领导人该有的姿态。
顾文渊不为所动,转头问温知吟:“这谁啊?”
“顾总,我们之前在珠宝活动上见过的,我是...”
顾文渊没理会,说着自己的话:“我们赶紧回去,骆大班长要对我发威了。”
温知吟点头,“你先走,我马上来。”
顾文渊知道她还有些话要交谈,没让她多为难,先行回去了。
温惠兰:“他是你男朋友?你可以啊,谈的都是有钱有势的大帅哥!”
温知吟只当她是胡诌。
小时候,温惠兰的名声在他们那一片巷子并不好,她嘴巴大喜欢编排人,假的都能被她说成真的。
不孝顺这一点,更是被人诟病。
“温惠兰,从我这里你得不到好处。你笃定我跟柯家有关系,那就一直这么认为。”
“但你若是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的丑事,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