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吟很怕她,不敢拖延,盛满了一整杯水。
却在靠近她的时候被脚下的衣服绊住,玻璃杯从手中滑落,在瓷砖地板上裂得粉碎。
“对不起姑姑...”温知吟小心翼翼地道歉,
温惠兰瞪着眼起身,目睹满地的狼藉,破口大骂道:“废物!这点事都干不好!要你有什么用!”温惠兰用力推搡了她的肩膀。
一个小孩子哪能承受住成年人发泄的力道。
温知吟猛地跌落,撑着地面的手不偏不倚压在了玻璃碎渣上,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叫出声,眼眶中瞬间溢满滚烫的泪水。
这一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
温惠兰:“叫什么叫!吵死了!”
“赶紧滚!碍事的混蛋玩意儿!”
客厅剧烈的争吵声叫醒了房间中的男人。
他无助地叹息,把女孩从地上抱起来,查看了她手上的伤痕,鲜红的血液顺着褶皱流下,男人挡在温知吟矮小的身躯前,无可奈何道:“你疯了?你跟孩子犯什么病?”
温惠兰眼睛瞪得更大,手握成拳不停地捶打在男人身上,“要你管!要你管!要你管!”
“宋家行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她是你女儿吗你这么为她说话!她在我家就得给我低头!是我在好吃好喝供着你们!”
“你们两个都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滚!”
那个叫宋家行的姑父,抱着温知吟进了卧室,反锁上门,拿出医药箱帮她处理伤口,无视屋外温惠兰不住的咒骂声。
玻璃扎进了肉里,宋家行不敢擅自取出,他从衣柜里取了一件宽大的羽绒服套在温知吟身上,蹲下身,示意她上来,“走,姑父带你去看病。”
身后的怒骂声还在继续,直至关上大门。
夜晚凛冽的风刮得她的小脸呼呼疼,这是她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姑父最深刻的印象。
医院里,温知吟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边是医生和护士。
病房的门开着,她能清晰地听见宋家行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一个电话是温惠兰打来的,没说几句就挂了。
第二通电话,是打给奶奶的。
“妈,我现在陪着小知呢,您放心,没什么大事。”
“现在外面正下着雨呢,而且这么晚了您安心在家,明天再过来。”
第二天温知吟迷糊间,耳边传来了奶奶的声音,那双苍老的手摸着温知吟的额头,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奶奶手掌的茧。
她的意识没完全清醒,朦胧间听不清在病房内发生的对话。
出院后,奶奶将温知吟接了回去,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奶奶家在一条小巷子中,秋天时树叶染成耀眼的黄叶,风一吹,叶片散落,很漂亮。
家里富裕之后,温知吟的父亲不止一次想要把母亲接回家里住。
可那时奶奶总是推辞,每次拒绝的理由都一样,“你们那房子太大了,没有人气,我住着不舒服。”
拗不过老人家,这么劝了几次不成功,便也就没再提了。
奶奶家有个小院子,温知吟放学了就会在这里写作业,奶奶在一旁织着衣服,说要把她家小知从现在到成年的毛衣全部织出来。
“如果奶奶走了,就让这些毛衣陪伴小知成长。”
每每听到这话,温知吟都会跳起来捂住奶奶的嘴巴,“呸呸呸!奶奶一定长命百岁!”
见到女孩鼓圆了一张笑脸,老人便会从兜里拿出一个棒棒糖,哄她开心。
在奶奶家的日子安宁恬静,春天在后院种点小蔬菜,到了冬天,雪花堆积在木枝上,温知吟在月光下放仙女棒。
奶奶将烟花挨个摆放在地上,温知吟包裹成了一个圆球,捂着耳朵跑进屋子里躲起来。
等索引线燃尽,烟火冲天而去,绽放出绚烂的画卷,光彩四溢。夺目的明黄色形似流星,照亮了黑夜中的一切。
窗户的水雾中,镌刻着美好的愿景。每一处角落,都宛如玻璃,映画着祖孙俩温馨的相处。
邻居柯奶奶常常来家中做客,日子久了便以姐妹相称,两人颇为投缘。
完成功课,温知吟就搬着小板凳坐到她们中间,光明正大地听着家长里短。
“还跟你那口子闹呢?你舍得你的小孙孙?”
柯奶奶把温知吟抱在怀中,端详着她稚嫩的小脸,完全把老伴置之脑后,“我有小知,我家那个混小子随他爷爷,年纪不大整天板着一张脸。”
“哪有我们小知可爱。”
奶奶无奈摇头,“那也总得回,放着你那大房子不住,跑来吃苦,那么孝顺的儿子儿媳,你有福气!哪像我...”
后半句,她没再说,温知吟知道奶奶不开心了。
提到这个沉重的话题,柯奶奶脸上的笑意隐去不少,“你放心着吧,有什么事跟我说,你们的事我肯定管到底。”
可是。
好景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