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她们都猜错了。
宾吴公馆二楼,最里面的包间,名“壹和”。
老板取“一帆风顺、和和美美”之意。
萧祁屿正坐在副宾位,悠闲地喝茶。
室内空调开得高,热得穆松额头滴下豆大的汗珠。
跟温知吟一样,无半分动摇的认为萧祁屿不会出现的陈思浩,此刻也多了些不知所措。
他只是照理在群里喊了一句。
在他的预料之中,萧祁屿没有应话。谁下的黑手段,彼此之间心知肚明。
推开门的刹那,陈思浩的脸顿时僵硬。
他直接到了,还是第一个。
“不欢迎吗?”萧祁屿欣赏着他宛如非遗般的光速变脸。
陈思浩左揽右抱的两只手,不由自主地使劲,手背上青筋暴起。
女人依偎在他怀中,娇嗔道:“思浩,你弄疼我了。”打情骂俏在暧昧的氛围下自是讨欢喜,可眼下的场合...
陈思浩用力推开她,“滚!”
一声令下,门外保镖刻不容缓,捂着嘴巴将她拖走。
娇美女人打扮花俏,被带走时保镖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姿态狼狈。
萧祁屿浅笑,“坐吧,都别站着了。”
他让坐。
只是能坐下的只有陈思浩,穆松的身份,在这桌上没有一个位置属于他。
他双臂交叉背在身后,垂头低眸,立在陈思浩侧后,紧咬着牙关,一动不敢动。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进宾吴。”他话中意有所指,一个眼神都不愿分出。
陈思浩的脸色不见得多好看。
他打着幌,“一朋友,带他来见见世面。”
萧祁屿没接话。
“走。”陈思浩假装摸头发,侧着头轻声道。
穆松看懂了他的嘴型,没有丝毫犹豫。
在陈思浩身边待了几个月,他也明白了表面上称兄道弟,实则都是暗流涌动。
刚没两步,萧祁屿出声拦他,“别急着走,来都来了。”
他是计划的第一环,算起账来,他跑不掉。
他放下茶盏,不轻不响的一声。
震得穆松立在原地,寸步难行。
萧祁屿对他抬了抬下巴,“坐。”
门口的位置,局上地位最低的人。
萧祁屿招呼的狐朋狗友陆陆续续出现。
在屋内就能听到的欢愉声,在他们看到萧祁屿时戛然而止。
黄发卷毛男:“萧哥也在,思浩哥不是说你不来吗?”
陈思浩插科打诨道:“他这不没在群里吱一声嘛,我以为他忙。”
卷毛男眨着水亮亮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可平日思浩哥你不都默认萧哥会来吗?”
陈思浩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想要岔开话题,“看看喝...”
“可能他忙忘了吧。”萧祁屿忍不住嗤笑一声,打断他,话里隐含深意,“陈思浩最近是挺忙的。”
陈思浩囫囵应了过去,不敢再看他。
像是沙漠里的鸵鸟,就差找个洞把自己的头埋起来。
就这点胆子,萧祁屿低声嗤笑。
不轻不重,却直直落在陈思浩的每一个毛孔上。
他赶紧叫来服务员,大声喊,“今天喝什么?三种齐聚怎么样?不醉不归!”
陈思浩是酒鬼这件事,人人都知。
每次聚都喝得不省人事,丑照也是满天飞。
简称,人菜瘾还大。
有眼力见的,注意到萧祁屿面前放着的茶壶,调侃道:“萧哥怎么喝上茶了,修身养性?”
萧祁屿一声叹息,很苦恼,“最近事情多,不想碰酒。”
卷毛男附和他,“我若是没记错,萧哥那个游戏要上了吧?”
萧祁屿抬眼,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
可他好像也继承了川剧非遗,转瞬间又沉下脸,故作心事重重,声音拉长,“是啊,这不有一个不长眼的,歪心思动到我头上来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人。
闻言,陈思浩背脊倏地僵直。
卷毛男:“萧哥,身边那个位置你怎么不坐?”说罢,雪白的手指指着主位的地方。
在场,萧祁屿地位最高。
那个位置理应他坐。
“因为。”他拖长尾调,“还有贵客。”
他合上杂志。
这时,陈思浩抬手压了压,吩咐穆松,“给大家倒酒。”
“吃饭别谈论工作,你们都是高智商混商界的,我可听不懂。”
穆松绕过几人。
第一位,是萧祁屿。
他抬手,瓶口对准高脚杯。
奈何萧祁屿长手一伸,掌心覆住杯口,他倒不下去。
“是吧陈思浩,不长眼的东西。”萧祁屿此言一出,屋内气氛降到冰点。
他指名道姓,将陈思浩的伪装撕得破碎。
叽叽喳喳的交谈戛然而止,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移到陈思浩身上。
“说什么呢萧哥...有什么事咱们饭后再谈。”他装傻,笑得不自然。
他企图蒙混过关,想让萧祁屿给他留点面子。
都在京和混,家里难免有些往来,闹大了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萧祁屿指尖轻点杯口,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哎哟萧哥,我这也不是故意的,这手下人做事没轻没重的,我给您赔罪!”陈思浩硬着头皮解释,眼底敛着的,是不服。
他将穆松赶回位子,喊他,“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萧哥道歉!”
穆松像一只被捕捉的猎物,怯生生地缩着脑袋,满脸恐惧。
他不停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萧总对不起!”
萧祁屿嫌他吵,单手捂了捂耳朵。
“行了。”
“不知道的以为我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物。”他根本不急,自有人来教训他。
陈思浩:“实在对不住,我这也是为了泡一个小妞,给她设了个局,无意中叨扰到萧哥您了!”
他懒得听他废话,抬手看表。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他盯着陈思浩,目光像淬了毒的利剑。
“你很有胆子。”
“但,你跟我道歉没用。”
“因为今天来找你算账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