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
京深顶层,光亮如昼。
萧祁屿懒散地靠着沙发,双脚挂在椅子上,悠然自得。
他打了个哈欠,对办公位上的男人说道:“热搜我给你降了,声明也发了,你地库里那辆布加迪可别忘了运我那儿去。”
“没我什么事了吧?”
柯靳抬眸,睨了他一眼,语调沉沉,“把事情解决。”
哪知萧祁屿拍拍屁股起身,并没答应,他竖起手指摇了摇,“不。”
被拒绝。
“我不说第二遍。”柯靳周身气温骤降。说完最后一个字,笔尖落下一个划痕。
他眼皮微掀,眸底透着寒意。
萧祁屿手里把玩着魔方,斜坐在他办公桌上,嘴角笑意不减,“你为什么自己不去?”
柯靳眉头微微蹙起,一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喉结滚动,指尖冰冷的触感,压不住心底弥散的躁意。
鲜少在他脸上出现如此神情。
萧祁屿的脑袋朝前贴近,品鉴他神情的细微变化。
他吹口气,循循善诱道:“别演了柯靳,你根本不讨厌她吧。”
沉默半晌,柯靳抬眼看他。
棕色的眸子带着野兽的侵略性,仿佛下一秒就要亮出利爪捕猎的震慑感。
“跟你有关系吗?”他无所谓地反问。
萧祁屿拿起他桌上的抽纸,一张接连着一张,“你这算是什么意思呢?”
“喜欢就追,不喜欢就远离,也别妨着人家找更好。你不会是想拿这些让她对你感恩戴德吧?”
“你可不要说在背后默默当个田螺姑娘,是因为不舍得投在游戏里的钱?”
“柯总财大气粗,是不会在乎这点的。”
柯靳的思绪笼罩在阴霾中。
他的身躯与黑夜融为一体。低着头,顶灯被他的眉骨全数抵挡,辨不清神色。
窗外,难得一轮圆月,藏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风一吹,云雾散去,洒落如丝般的银辉。
月色纯白洁净,抚摸着整个湖面,宛如一面无暇洁净的镜子。
“无论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再说一句话。”萧祁屿拿起他手中的钢笔,揣进口袋,“我那正好缺一只,就当学费了。”
柯靳走到落地窗前。
那几句话落在耳畔,迟迟不散。
他向下望去,一片漆黑,寂寥无声。
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他转了下手腕,低笑出声。
-
朝夕之间。
转瞬即逝。
工作室如往常,九点开始营业。
温知吟昨日在群里发布了通知。
近日情况特殊,提供居家办公的的选择,不强制到。
工资照发。
她本以为,也许就她和褚奚绫会在。
一推开门,走到办公区。
坐满了人。
前几日告病在家休养的员工,贴着退热贴在工位上处理工作。
褚奚绫悄摸着走到她身边,没敢发出一点声音,怕干扰她们。
她压着嗓子,“都是好人啊!”
这就是凝聚力,没有一个人缺席。
褚奚绫拉着她往楼上走。
进了办公室,褚奚绫从她包里翻出手机,扫了她的脸解锁。
“怎么了?”温知吟问道。
主屏幕上,微信图标右上角的小红点,包裹一个数字。
褚奚绫将消息点开,放到她桌子上,道:“今天早上祁斯扬问我你为什么失联了,是不是怒火攻心晕过去了?”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温知吟突然醒悟。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别人安慰的话语,干脆开了勿扰模式。
先回避再说。
早上走得急,忘在脑后了。
“我忘关勿扰了。”温知吟略带歉意地给祁斯扬回了几条语音。
顺带把其余小红点灭掉。
看着她如同机械般说出一样的话术,褚奚绫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也难怪萧祁屿称你是一个可爱的小人机。”
一点都没有说错。
午饭时间,褚奚绫太过感动,大手一挥决定请大家三十一杯的奶茶。
平常她自己都舍不得喝
她到办公区巡视一圈,尽情挥洒魅力,拿上车钥匙大摇大摆走了,留给大家一个妩媚的背影。
温知吟正在给《无尽》的cos照修图。
刚把图片发给甲方,就听见褚奚绫尖叫的声音。
“谁放的啊!”
温知吟微滞片刻,停下手头工作,循声去找她。
她跑着下楼,人不在。
倒是跟前台小王打了一个照面。
小王面露惶恐,似是有难言之隐,支支吾吾得说不出来,右手一个劲指着外面,另一只手拽向她的袖子。
温知吟被她拉着到门口。
只见白色墙角下,堆满了黑色包装的菊花。
有几十捧。
用于祭祀用的菊花,谁会在这个节日关头送菊花。
不需要思考,答案浅显。
“咒谁呢!有没有道德!”褚奚绫顾不得形象,环着喊了一圈。“狗屁穆松粉丝有胆子做没胆子认是吧!”
“有本事出来跟姑奶奶单挑!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温知吟沉默着将那些花抱起来。
交代小王去把后门的三轮车推来,收拾一下扔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