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湿的头发紧紧贴着她的脸颊,还在止不住地向下滴落。
她麻木地站在入口处。电话那头,是柯靳在急切地喊着她的名字。
算算时间,他那边刚是清晨。
他的声音中带着刚苏醒的沙哑。
“温知吟你在哪里!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雨天信号不好,一阵急促的电流声闪过,刺激着耳朵。
温知吟握着箱子的骨节渐渐泛白,她吞下蔓延的苦涩,喃喃道:“柯靳。”
那边收拾行李的动作顿住。
纵使人群的嘈杂声使周围并不安静,但温知吟却好像清楚感受到了他剧烈的心跳,和努力抑制的呼吸声。
怕错过她将会说的每一个字。
“我就在家里。”她说,“哪里都没去。”
“撒谎。”
“温知吟你骗我。”柯靳笃定。
“你在家里为什么背景音那么吵?”
京和的晚上,气温骤降,很冷。
温知吟裹紧身上近乎湿透的外套,心中涌起一阵酸意,她紧了紧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下车的旅客往里面走,不要拥挤!”机场工作人员大声的呼喊声传入声筒里。
柯靳敏锐地捕捉到,厉声问道:“你在机场?”
“你要去哪里?”
可无论他如何问,等待的只有长久的沉默。
显得慌乱无措的他像个疯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迫切地想知道,他确实要疯掉了,“你告诉我!”
“我让你说话!回答我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不说......”
说到最后,柯靳的声音一下就低了,话到嘴边也只剩下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
“谢谢你。”沉默少许,她终于开口。
却仿佛故事走向终点。
黑幕中,闷响着炸了一声雷。
温知吟的心率漏了一截,将她本就欲言又止的话语彻底淹没。
沉寂再度笼罩两端。
柯靳:“温知吟。”语气有些哽咽。
他乞求可以得到她的答案。
眼角水滴滑过,温知吟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面对无解的局面,她想过无数种方法可都失败了。她此刻只想逃,逃离他,逃离这个城市。
在这样僵持的局面下。
“哎哟。”一个老人脚底一划,顺势拉住了离她最近的人。
温知吟猝不及防,手上不稳,拇指划过,电话顺势被她挂断了。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的东西,冥冥之中上天似乎替她做了选择。
手上持续震动着。
她连续两次忽略柯靳的微信通话。
“柯靳,到此为止了。”对话框里早已编辑好的几个字,纠结再三她还是发过去了。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大拇指轻微抖动,她又慢慢敲下了几句话。
“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们就这样吧。”
她妥协了,所有的一切。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反复出现消失。
在那一大段文字接收的刹那,温知吟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最后,她将手机扔进了机场垃圾桶,再眼睁睁看着垃圾车将它带走。
纠缠割舍,她拖着行李箱进了航站楼。
自那后,她再也没有见过柯靳了。
人生有很多的路可以走。
只是恰巧,现在的他们,都没得选。
“眼睛动了!”
“醒了!醒了醒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萦绕耳边。
温知吟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医院纯白色的天花板。
消毒水透着刺鼻的味道。
褚奚绫俯下身,担心急了,“怎么样啊温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温知吟声音嘶哑着。
萧祁屿站在床位,赶紧说:“你别乱动,我去叫医生。”
“我接到祁斯扬电话的时候真是要吓死了!滑雪滑到医院开了!”褚奚绫一阵发毛,“我都以为你进手术室了!”
祁斯扬的电话?
温知吟呆滞了片刻,道:“是谁送我来的?”
“祁斯扬啊。他去楼下买吃的了。”
温知吟点头:“嗯。”
不多久,医生进病房。
他一番询问温知吟身体上的感受,说道:“没什么大事,注意休息,缴完费就可以回去了。”
萧祁屿还是有些不放心,“真没事?脑震荡都没有?”
医生被逗笑了,说:“你这小伙子真有意思,就非得个病呗。”
萧祁屿双手合十,抬头对着天花板,虔诚道:“感谢菩萨,我的财神爷没事!”
有情谊,但是不多。
还是担心拍摄呢。
见他这幅模样,褚奚绫拿起桌上的水杯作势要扔过去,气势汹汹道:“有没有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