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靳紧紧拽着她的手腕,大步往前走,温知吟像一只破碎的提线木偶,被人摆弄在掌心,只能踉跄着勉强跟上。
温知吟使劲甩他的手,没挣脱开半分。
保镖在前面开道,拥挤的人群散到两旁。
黑色的迈巴赫早已守候着。
车门打开。
温知吟被大力地扔进车里,随之一道身影紧跟而来。
她抬眸看去。
柯靳眸色沉沉,语气冷峻,“去医院。”他的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他硬朗的俊容紧绷着,似乎是在克制着某种阴沉的情绪。
迈巴赫行驶在黑夜中,低调又威严。
后座的男人双腿交叠,闭着双眸,领口的衬衫解了两颗扣子,却丝毫不减矜贵气质,反而增添一份不羁。
温知吟十分清晰地感受到心跳猛烈的跳动声,跟着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格外抓耳。
她有些急促,侧头看向窗外。街景在她眼中短暂的停留,玻璃上清晰映照出男人线条锋利的侧脸。
几年也仿佛是一眨眼的时光。
如今,终是又见面了。
车内是深深的静默。
温知吟看着小助理发来的消息,现在行驶的方向与褚奚绫所在的医院,是两个相反的地方。
温知吟身体向前凑了凑,说道:“师傅,前面靠边停车。”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柯靳,老板不开口,他不敢擅自主张。
温知吟明了他眼神的意思,转而跟身侧的男人道:“柯靳,你不停下,我就跳车。”
她说得干脆,也能预料到柯靳会如何嘲讽她。
也确实与她印象中并无差别。
多年不见,他的五官变得更加深邃,褪去了稚嫩,由内而外散发出成熟的气质。
她这话一出,柯靳有了些许反应。
他睁开漆黑的双眸,唇角扬起一抹轻笑,语气中透出一丝寒意:“你还是真是一点都没变。”
“停车。”温知吟重复道,她的语气淡淡却又坚定。
男人点头,迈巴赫在路边徐徐停下。
几乎是同时,温知吟拉向门把手,下一秒,车辆落锁,车门纹丝不动。
柯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缺钱吗?”
“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温知吟并没有太多惊讶,这么多年的了解,他是不会轻易放她走,他这人就是这样,嘴上说的话永远那么难听。
“这件事好像与你无关?”温知吟冷静地反问,“你未经过我的同意将我带出来,搅乱了我的计划,这笔买卖柯总打算如何补偿?”
谁料,他冷哼一声,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讥讽,说:“你要是倒在我的场地,我嫌晦气。”
“那现在就让我走。”
“你还真是。”柯靳停顿,“和当年一点都没变。”
“李叔,开门。”
柯靳话音刚落,司机瞬间解了锁。
温知吟没一点迟疑,转身十分利索地下车。
身后的车窗缓缓降下。
“温知吟。”她听见柯靳的声音。
夜空中骤然炸开了烟花,灿烂一片,阻挡了一米外的声音。
余下的话,都淹没在轰鸣中。
-
京和市第一附属医院。
褚奚绫喝到酒精中毒被送到医院挂水,她脸色十分苍白,一身白色的病号服,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她憔悴的模样,让温知吟心中冒出一股无名火。
跟萧祁屿并非是第一次合作,他不是个多事的人,况且今晚他沉默不语,应该也并非他本意。
太阳悬于高空,温知吟单手支着脑袋,朦胧地从梦中醒来。
她在椅子上对付了一宿。
昨晚给萧祁屿发的微信,他还未回复。
她走到褚奚绫床边,替她压了压翘起的被角,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门,来到楼梯间。
音乐响了几声,对面接通了对话。
“萧总,我是温知吟,关于我们双方的合作,我希望您可以再给一个机会,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温知吟的嗓子还有点刚醒的沙哑,言语中透露出一股疲惫的语态。
萧祁屿签字的手顿住,脑袋里冒出昨日某人说的话,叹了口气。
他说道:“温小姐很抱歉,对方公司开出的条件诱惑得多。虽然我本人很清楚也很欣赏你的水平,但我是个商人,商人看中的是利益。”
萧祁屿说得直接,温知吟还想再争取一番,那边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丝毫没给她机会。
一夜没休息好引起的副作用,让她实在无法再冷静,她倚墙捂着脑袋,一张嘴巴上少见血色。
她深呼吸几口,平复心情,为这一个月来的徒劳感到惋惜。
正当她已然觉得无转圜之地时,一声震动,微信图标上一个小红点,是萧祁屿的发来的。
“你不如想想是怎么得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