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冲没来得及回应,就见原本靠在柜台处百无聊赖的擦酒杯的大当家一闪身,从柜台上一跃而起,扔下一句:“这鬼天气,除了咱这儿他能上哪儿去!这次断不会让他跑了。”就策马向那人追去。
话说云鹿服务区正式成立的当天,徐氏兄弟二人就被苏倾酒指派为服务区的门童,大家虽不明白门童为何意,但二人穿上苏倾酒特意从成衣铺子淘来的两套一模一样的深蓝色短打斜襟上杉配束脚长裤,腰系黑色水裙后,那常年练武自带气宇轩昂的身姿,劲瘦却有爆发力的肌肉在这剪裁利落的衣物之下热烈的流淌,尤其是腰上紧贴腰线的黑色水裙更衬得二人蜂腰猿背,众人便也不自觉对门童这一称呼在某种意义上心领神会了,徐冲和徐信确实可担这服务区的门面。
只是这“门面”近来却吓跑了几波客人。只因这徐冲和徐信在看到过路行人或车马后,别人还在观望,没有上前,他俩就挺着胸膛急不可耐的兴致勃勃的冲上前,经常导致两人还没张口说话,那行人亦或车队就忙不迭的落荒而逃,不给二人开口的机会,生怕晚走一秒就要被卸马押解。
说起来,云鹿服务区挂牌成立已近一旬了了,只是这些时日内顾客不见一人,正值夏季,山里的蚊子倒是时常光顾,室内每日焚香驱蚊不断,只怕有客人进来却被蚊虫叮咬烦躁。苏倾酒自是明白没有客人的“锅”不在徐氏兄弟,“云鹿山寨”余威尚在,这些年虽然过路行人商贾受原身之福,不用经受劫匪之苦,亦不用担心交了过路费还是会被洗劫一空,像那距离近的、只在宣沅两州往返的,甚至连请镖队护卫的钱都可以省了,但是也同样,如此彪悍的“云鹿山寨”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打扫干净屋子让大家吃饭睡觉喝酒的地方,人们的固有观念自是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必须得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决不能让这个人跑了!看他那架势,身上没有半分行李,说明后面还有他的同伴,他只是先行来探路。这一行人若是在云鹿服务区待上几日,哪怕只是一晚,只要后面全须全尾儿的出来继续赶路,那比说啥都好使,也能让在暗中观望的人散散消息,这服务区客似云来定会指日可待。
张荣在前方急策马而奔,一心想着赶紧回去阻止少东家他们继续前行,再加上一路狂风呼啦作响、雷声阵阵,竟是没有发现在身后追赶一路的苏倾酒。
远远的,苏倾酒看到他们疾驰的方向正有一队人马艰难的行进,那领头的马车看着寻常,并不显豪奢,但是拉车的马一看就并非凡品,那马高大非常,通身如墨,鬓毛油亮、光滑似缎,即便在如此恶劣的天气,和后面已然步履踉跄的马比,也依然算得上稳步前行。苏倾酒在心里赞一声:好马!
顺着马匹视线上移,苏倾酒注意到了马车前面那已经被风吹得东摇西晃、岌岌可危的两个灯笼,灯笼上的“万通”两个字映入眼帘,大概是这个商队的商号。
“停下!停下!”张荣在看见车队后就一直大声喊。
快到近前时,驾马车的汉子才听清张荣的喊话,他急急停下,问道:“张管事,怎么了?”
马车里的少年也探出脑袋,他刚要问话,就看见张荣后面同样驾马疾驰而来的苏倾酒,一袭红衣被狂风吹得烈烈翻飞,高高束起的马尾在风中飞舞。恰在此时,一道闪电在她身后乍响,天地间都失了颜色,她仿若是被劈出的一道烈焰红光,正飞速向他们的方向袭来。
“仙女……女侠”少年一时忘了问话,只目不转睛的看着。
张荣终于察觉有异,回头看去,心下一惊。
这女子是何时在他身后的?又是否是冲他们来的?只希望是刚好赶路路过。
可惜事与愿违,苏倾酒在快到他们面前时慢慢放慢马匹速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
“各位,我是前面云鹿服务区的掌柜,”苏倾酒略一抱拳道:“这天气道路难行,不如先去我们那里暂住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刚刚看到这位兄弟行至我门下便走,连问话都不曾,恐是有什么误会,这才急急追出来。”
张荣想到刚刚那服务区门前的情景,不禁心生警惕,他握紧手中缰绳,右手悄悄摸向腰间佩刀,只是不待他有所反应,就听到少东家爽快的声音。
“怎么会有误会?必然是张叔急急回来与我等报信,好让我们快快过去避风避雨。仙女侠姐姐,就烦请你帮我们带路了!”
仙女侠……姐姐?
苏倾酒听到少年对自己的称呼,默了一默。
“少东家,不可啊,”张荣着急的出声阻止,他看向苏倾酒:“早就听闻这云鹿山有一山寨,名唤云鹿山寨,不知你这云鹿服务区可是与这寨子有些关联?”
总是要面对的,苏倾酒在心底一叹。
“倒是不必瞒着众位,这云鹿山寨就是这服务区的前身,我亦是那寨子原来的大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