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柔和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卧室。杜野是在一种极度满足后的酸软中悠悠醒转的。她习惯性地伸手向旁边一探,指尖只触到微凉的床单和枕头上残留的白茶药樟气息。墨云澜已经离开了,大概又早早去了司令部处理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务。
杜野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轻微的抗议,尤其是腰背和手臂的肌肉,清晰地提醒着她昨夜几番“耕耘”的辛劳。她忍不住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嘴角却勾起一抹餍足又无奈的笑意。床头柜上,一台造型简约的清洁机器人无声滑近,顶端托盘里整齐叠放着一套舒适的浅灰色棉质家居服——显然是墨云澜出门前吩咐准备的。杜野起身,慢吞吞地套上衣服,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走进浴室洗漱。
等她清爽地下到一楼客厅时,看到墨千行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了。小家伙没穿昨天那身笔挺的预科校服,换上了一件浅蓝色的柔软棉麻T恤,看起来放松了不少。
然而,她此刻的状态却算不上放松——小小的身体坐得笔直,一双眼睛努力盯着前方巨大的全息投影,小脸上却写满了“生无可恋”,正偷偷地打了一个哈欠,还赶紧用手捂住了嘴,生怕被无处不在的智能管家“告状”。
投影上正播放着一部制作精良但内容极其硬核的宇宙文明纪录片。一个沉稳的男中音旁白正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解说着:
“……玳蒙族,是宇宙中已知较为罕见的碳-硅基融合形态的生命体。其生命活动高度依赖于对特定硅晶矿脉的寄生关系。它们体内存在一种独特的能量结晶核心,作为生命活动与思维意识的中枢。一旦该结晶核心的能量耗尽,玳蒙个体将彻底失去生命体征,其族群内部将此种自然消亡现象称为‘玉殒’……”
杜野听着这堪比催眠曲的解说词,看着投影上展示的复杂分子结构图,瞬间理解了千行为什么会打哈欠——这玩意儿连她听着都觉得眼皮发沉,更别说一个孩子了。绝对是墨云澜安排的“学习任务”!除了那位严谨的中将阁下,谁会大清早给放假的孩子看这个?
“杜野姐姐!”墨千行眼角的余光瞥见杜野的身影,如同看到了救星降临,那双原本困顿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得救般的欣喜。她立刻挪了挪小屁股,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快坐快坐!”
杜野从善如流地走过去,挨着千行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小家伙柔软的头发。沙发宽大柔软,坐下去的感觉比餐厅的硬木椅子舒服多了。她目光投向全息投影,此刻画面终于从枯燥的星图和结构图切换,展示出一些关于玳蒙族的动态影像资料。
画面有些模糊,似乎是远距离或特殊环境下拍摄的。可以看到一些类人形的身影在活动。它们的轮廓与人类大致相似,拥有头部、躯干和四肢,但细节处却充满了令人惊异的生物特质:
皮肤质感呈现出一种半透明、带有细微结晶颗粒感的质地,在特定光线下折射出类似石英的微弱光泽。有些个体的“皮肤”上,甚至能看到类似天然晶簇般不规则的微小凸起。
它们的关节处似乎更为灵活,指尖部位在特写镜头下显得尤为特别,支架是某种半透明的、类似晶体凝聚而成的尖锐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