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舟那副被雷劈中的表情,墨云澜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温和:“我母亲是万春的小姨,她生前很照顾万春。” 提到母亲时,墨云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陈舟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离死真的不远了!她不仅“招惹”了木家那位叛逆疯狂的大小姐,现在更得知这位大小姐是墨云澜中将的亲表妹?!她刚才还出言不逊讽刺了墨中将?!
巨大的恐慌和懊悔瞬间淹没了她!
“中……中将!抱歉!我……我……” 陈舟语无伦次,脸色煞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没关系。” 墨云澜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理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万春她……有她的路要走。我想你应该尊重她的决定。” 她没有指责,没有评判,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
陈舟的心却因为这句话猛地揪紧!尊重她的决定?那是不是意味着万春真的彻底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
一股强烈的、不顾一切的冲动驱使着陈舟,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恳求:“墨……墨中将!您……您知道她在哪吗?我……我想见见她!就一面!求您了!” 此刻什么面子、什么尊严,在找到木万春的渴望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墨云澜看着陈舟眼中那近乎绝望的恳求和燃烧的执着,沉默了片刻。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出了一个条件,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
“想见她,可以。” 墨云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砸在陈舟心上,“但是,如果见她需要你放弃现在的一切——你的舰长身份,你的军人荣誉,你‘陈舟’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甚至……可能是你的生命。你还愿意见她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舟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她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手中酒杯里那杯无色辛辣的液体,那里面仿佛倒映着她过往的一切:星辰间闪烁的炮火、与海盗狭路相逢的孤勇、被激光子弹射中时透骨的疼痛……她一步步走到今天所付出的血与泪。而如今……放弃这一切?甚至……生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星辰大厅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墨云澜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陈舟最终的抉择。
陈舟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放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背叛她的战舰,背叛她的职责,背叛她作为军人的誓言!意味着她将一无所有,甚至可能成为通缉犯,朝不保夕!死亡……更是最直接的终结。
可是……
脑海中浮现出木万春那双时而疯狂、时而脆弱、时而充满讥诮、时而又带着绝望深情的眼睛……那个像野火一样点燃了她灰暗人生、又将她烧成灰烬的女人……
没有她,拥有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她,活着,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陈舟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所有的挣扎、恐惧、犹豫都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她的声音极轻,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音乐淹没,却又清晰无比地传入墨云澜耳中:
“我愿意。”
三个字,重逾千钧。
墨云澜深深地看了陈舟一眼,那目光中似乎包含着复杂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以及最终的了然。她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承诺,只是留下了一句:
“会有人联系你的。”
说完,墨云澜不再停留,转身,深蓝色的将官礼服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融入了星辰大厅璀璨灯光下的人群之中,留下陈舟独自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杯冰冷的“星火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刚刚签订了一份通往未知深渊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