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哗啦——!”
一阵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断裂声,如同死神的狞笑,毫无征兆地从墨云澜头顶正上方的高层货架传来!
杜野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极致!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冻结!
她猛地抬头!只见在墨云澜头顶约二十米高的Gamma-47货架顶端,一个足有小型悬浮车大小、标着重型能量核心标识的巨大合金货箱,正如同挣脱束缚的巨兽,带着毁灭性的势能,撕裂了固定钢索,翻滚着、呼啸着,朝着下方浑然不觉的墨云澜当头砸落!巨大的阴影瞬间吞噬了探照灯的光芒!
“长官——!!!”
那一声嘶吼几乎撕裂了杜野的声带!不是出于命令,不是出于职责,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本能!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远超平日的极限速度,朝着墨云澜猛扑过去!
墨云澜在杜野嘶吼的瞬间也察觉到了头顶的异响和骤然降临的死亡阴影!她反应极快,身体本能地向后急退!但下坠的货箱覆盖范围太大,速度太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墨云澜的侧腰!是杜野!她用尽全身力气,如同炮弹般将墨云澜猛地撞离了原地!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雷霆在仓库中炸开!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震颤!沉重的合金货箱狠狠砸在墨云澜刚才站立的位置,坚固的合金地板瞬间凹陷、扭曲、崩裂!破碎的零件和粉尘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激射!
墨云澜被巨大的冲力撞得踉跄几步,被旁边的审计处长金许之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没有摔倒。她猛地回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杜野倒在数米开外冰冷坚硬、布满金属碎屑的地面上!她的左腿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深灰色的勤务官裤腿瞬间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刺目的鲜红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迅速洇开!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杜野口中挤出,她身体因剧痛而蜷缩痉挛,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时间仿佛凝固。
可是墨云澜的脸上没有任何震惊或慌乱的神情,只有一层迅速覆盖上来的、比仓库金属墙壁更冷的寒霜。那双沉淀着硝烟与铁血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熔岩在无声奔涌,却被绝对的自控力死死压制。
她没有发出任何惊呼,甚至没有立刻冲向杜野。她的身体如同标枪般挺直,声音在死寂的仓库中骤然响起,清晰、冷冽、带着一种能冻结血液的命令感,盖过了所有粉尘落地的余音:
“叫医护兵!Gamma-47货架东侧3米!勤务官杜野,腿部骨折,伴随开放性伤口,需要止血和夹板固定。”
在无数次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战场救护技能,此时却用在了这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勤务官少尉身上。
下达完最紧急的指令,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冰棱,瞬间扫过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何铮,以及那几个眼神躲闪、脸上同样失去血色的高级军官!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沉重了数倍。
“封锁现场!所有人原地待命!移动者立刻逮捕!”她的命令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却比咆哮更具威慑力,“技术组!立即检查Gamma-47货架及周围所有监控及操作日志!物理提取固定装置残骸!我要事故前三分钟该区域所有能量波动和人员活动记录!宪兵队!控制所有当值仓库操作员及负责人!隔离审讯!”
一连串指令如同冰冷的弹链,精准射向每一个关键节点。宪兵队的枪口和激光瞄准点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锁定了所有可疑目标。仓库里只剩下杜野压抑的痛哼声、工作人员呼叫医护兵的急促交谈声,以及墨云澜那如同机械表一般稳定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呼吸声。
直到这时,墨云澜才迈开步伐,走向杜野。她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紊乱,但速度却快得惊人。她没有丝毫犹豫,在杜野身边单膝点地,避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血迹。
“别动!”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是对杜野说的。同时,她的动作迅捷而专业,在快速检查杜野的颈动脉搏动和瞳孔反应,评估其意识状态之后,一只手精准地找到杜野大腿根部的股动脉压迫点,用力按压以减缓汹涌的失血。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娴熟得如同在排除武器故障一般。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着杜野,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眩晕的边缘沉浮。她感觉自己的信息素——那原本清爽的柠檬海盐味,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变得混乱、尖锐,如同濒临崩溃的警报。就在这无边的痛苦和冰冷中,一股熟悉而沉静的气息悄然靠近。
是白茶。
清冽、微苦、带着一种雨后山林般的沉静力量。这气息不再像往常那样遥远疏离,而是带着一种战术级精准的浓度,如同无形的绷带,稳定地、克制地缠绕过来,试图抚平她混乱信息素中尖锐的警报信号,带来一丝令人心安的支撑感。这不是无意识的信息素逸散,而是极为专业的战场信息素安抚技巧。
杜野努力地聚焦视线,模糊地看到墨云澜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依旧是沉静的冰封,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紧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一种杜野从未见过的、极其厚重的凝重,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长…官…”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
“保持清醒,杜野。”墨云澜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惯常的命令口吻,但语速比平时略快一丝,字与字之间的间隙更紧密,透露出一种不容忽视的紧迫,“看着我的眼睛。呼吸。控制你的信息素,尽可能地减少体能消耗。”
她一边说,一边用按压动脉的手微微调整着力道,确保止血有效,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过刚刚赶到的医护兵,确认他们开始快速处理伤口、注射镇痛剂之后。她的另一只手稳稳地、带着支撑力地按在杜野未受伤一侧的肩膀上,传递着一种物理上的稳定感。
医护兵用速凝泡沫和高强度夹板快速固定住杜野血肉模糊的左腿,暗红色的血液暂时被止住。看着杜野因剧痛和失血而异常苍白的脸,墨云澜眼底深处那冰封的湖面下,奔涌的熔岩几乎要破冰而出。但她只是将下颌绷紧到了极致,如同拉满的弓弦。
她微微俯身,靠近杜野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低沉而稳定的声线,带着一种战场上重复过千百遍、用以稳定重伤员意志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送入杜野的意识深处:
“坚持住。这是命令。你做得很好。”
说完,她立刻直起身,目光如同鹰隼般再次扫视全场,确保封锁和调查指令被严格执行。她按在杜野肩头的手,在起身的瞬间,极其短暂地、用力地按了一下,仿佛在传递最后一道无声的指令:挺住。
然后,她站直了身体,深灰色的制服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灰尘和鲜红的血渍。她不再看担架上的杜野,而是将所有的、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惊涛骇浪,化作了更加实质性的冰冷气场,投向了那些面如死灰的阴谋者。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