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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汝兰将收音机用布袋子装好,临走之前赵大姑还给了她们五块钱。
“你们拿钱买零件,剩下的自个买点吃的。”
文婷婷利落的收过钱揣兜里,“谢谢赵姨,我们走了。”
赵汝兰不熟悉邻水县的布局,文婷婷接过此重任,带着赵汝兰抄小路七拐八拐的找到供销社。
供销社里这个时间点只有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营业员都没几个,布匹,糖果糕点还有人守着,五金交电柜台空荡荡的,冷清的让人害怕。
现在的供销社员工还在做着靠这工作养一辈子的美梦,工作态度消极。谁能想到几年后下岗潮连饭都吃不起。
“同志,买两个小电容。”
看没人搭理这个柜台,赵汝兰只好吆喝起来。
从旁边布匹柜台来了一个穿蓝色工装、戴棉布套袖的青年女人,腰掐的细细的,头上烫着时髦的“菜花头”,嘴上擦着红口红。逛了半天的县城,这可是第一个如此打扮的人。
营业员也没问要什么型号,拿出一小盒,里面随意装着各种小零件。
“自己选,选好了来这里结账。”
赵汝兰对这样的营业态度有些新奇,文婷婷倒是见惯不惯。
赵汝兰仔细挑了两个小电容,付完钱正准备走呢,被文婷婷叫住,用生下的钱买了一小包芝麻糖,分了一半给赵汝兰。
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带路,运输大队看门的和文婷婷熟的很,毕竟她爸和她舅都在这上班。
分了三颗芝麻糖给门卫大爷尝尝味,这才好意思打听哪里可以借电烙铁用一用。
“婷婷你要用那家伙干啥?”咂着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又给指了指方向。
“你找建主任问问,他现在就在西边那间办公室里,你过去问问吧。”
一路走到西边办公室,这下该轮到赵汝兰出马了。
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的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建主任这才点头让她们试试。
“真要是修好了拿来让我看看,我家也还有个收音机用了几年,声音断断续续有杂音,你帮我修修,绝对少不了修理费。”
有了建主任的许可一切都好办。
运输大队虽然只管运输,但是平时货车的修理工作是没个司机必备的技能。因此运输大队里有齐全的修理工具。
许多在运输厂没去出差的人一听厂里有两个小女生过来借工具修收音机都过来看热闹。
“闯哥,听说你外甥女婷婷来厂里修收音机了啊。”
“我家有个坏掉的自行车会修吗?
“我家......”
“去,去,都走开,看啥看。”
留着板寸头,一双虎眼瞪得老大。蓝色工服上布满机油,手上的劳保手套还没来得及摘下,匆匆忙忙的赶过去。
等文婷婷的舅舅赶过去的时候修理已经结束了。
“兹——兹——兹——”
外面的铁皮盒子还没按上去,电路板,扬声器都还裸露在外。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长篇小说连续广播时间——今天为您播讲作家陈玙创作的长篇小说《夜幕下的哈尔滨》,由王刚演播。上回说到,玉旨一郎秘密会见王一民,而日本特务机关长龟田已布下天罗地网......”1
“好,好,这些小姑娘真厉害啊。”
掌声由一个剪着短发,身材瘦削的中年女人率先发出,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欢呼鼓掌。
“妇女能顶半边天。”
站在人群后面的婷婷舅舅有些迷惑,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外甥女居然还有这本事。
“哎,这位小同志我这里有块手表你能不能修啊。”
人群中间冒出来一位穿着劳动布工作服,印有“集安钢铁厂”字样,脚踩翻毛皮鞋的男人。
从手腕上卸下一个老旧的上海牌手表。
“这还是我结婚时买的,十几年了,指针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不走了。如果你能修好,我给你十块钱。”
赵汝兰知道这次的目的达到了,十元在这时候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周的工资了。
“您要是信我,就将这个手表让我带回去,今晚我就帮您修修看。但是用不了那么多钱,您给个八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