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清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此处,曾青崖的话忽然点醒了她:在不知不觉间,她已掺和得太多朝堂上的事情了。或许曾青崖已经将她当成了能在朝堂之上互为援手、共谋钻营的同党,可宋昭清自己知道,她本意从未如此。
宋昭清紧紧咬着下嘴唇,她害怕自己同那些人一样,沉醉在权力在握的美梦中醒不过来。权力的滋味实在太诱人了,是甜品更是毒品。
她得尽快脱身。
宋昭清脚步越走越快,她得尽快列一个详细的计划,不能再走一步看一步了。错过了现在的时机,新帝继位以后谁还会管前朝的事情?
打定主意后,宋昭清猛烈跳动的心脏才逐渐恢复平缓,脚下的步伐也逐渐慢了下来,还没等她缓过来就听到“哎呦”一声,自己好像撞到了个人。
“知远?”宋昭清捂着额头,惊讶地发现自己撞到的人竟然是谢知远。
谢知远倒是一点不惊讶,打趣道:“老远便看到你急匆匆地往前走,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不看路直接往我这走,还以为你找我有事呢?”
“在大理寺我能找你有什么事?倒是你,不在户部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谢知远晃了下手上的账本,说道:“大理寺有笔账目对不上,我来问问。”
“这还要你亲自来问?手下的人呢?”宋昭清十分惊讶,再怎么说这种跑腿的活也轮不到让谢知远来干啊。
听到宋昭清如此问,谢知远无奈一笑,耸了耸肩说道:“我如今也只能干这些事了。”
“你这……”宋昭清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既无奈又愤怒,“户部的人怎么这样?踩高捧低的。还是说有人为难你了?你们那位何尚书呢,没说什么?”
宋昭清一连几个问题砸得谢知远哑口无言,只得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昭清看着他这副消沉的模样于心不忍,她还记得前些日子谢知远刚到户部时的样子,志得意满踌躇满志不过如此了。如今却……
宋昭清拍了拍他的背,终究也只能说一句:“都会好的,再忍忍,等这一切结束。”
“嗯,我明白的。哪有人仕途一帆风顺,如今这样也好的,就当我韬光养晦了。”谢知远摆摆手,同宋昭清告辞:“我先回去了,你们大理寺最近挺忙的吧,我就不耽搁你了,快去忙吧。”
装着满满的心事,宋昭清魂不守舍地呆到了下衙。
思来想去后,宋昭清还是去了齐承平府上。
这些天常去,齐府门前的小厮看她都眼熟了,见是她来笑意盈盈地将她往里迎,说道:“您来啦宋大人。我家老爷还在衙门呢,辛苦您前头稍等下。”
宋昭清点了点头,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随手拿起齐承平书架上的书看起来。偶尔事情商量地晚了,盛情难却之下她只得在齐府留饭,齐夫人很照顾她、言语间早已将她当成自家小辈宠爱。
齐承平有一儿一女,儿子外放当了知府、女儿嫁到了江南,是以齐府平常都只有齐承平与她夫人两人。不过今天,齐府显然不止这么点人,外间不时传来孩子的玩闹声,很是热闹。
秉持着当客人的本份,宋昭清没有出去打扰看热闹,只是她不出去热闹却自己来找她了。
是个六岁左右的小姑娘,咯咯笑着闯进了齐承平的书房。
看清屋内不认识的人后,小姑娘顿时愣在了原地,既不哭也不笑,只呆呆地看着宋昭清。
宋昭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孩子,心下觉得十分可爱,就放下书本逗她:“你是谁呀?怎么突然进来这。”
岂料小姑娘丝毫不怯场,指着宋昭清大声道:“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外公的书房?”
宋昭清玩心大起,起身蹲在小姑娘面前,指着自己说道:“我是从书里变出来的,哪里藏书多哪里就有我。”
“你骗人!”小姑娘大声地质问吸引了外间的大人,有女声伴随着珠帘掀起传来:“囡囡,里面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