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清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章琦垂眸晃着茶杯,低声道:“一方要我上,一方要我退,如果是韫玉当如何?”
宋昭清听到这话心想果然与自己猜测的没错,公主就是来逼迫章琦主动提起退亲的,只是不知道赵乐菱手上有他什么把柄,能让一直坚定的章琦动摇了心思。
“玉衡何不随本心而为?”宋昭清将问题抛了回去,在不清楚章琦具体想法前她决不能先站队。
“本心?呵。”章琦猛地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又觉得不过瘾,喊来小二上酒。
宋昭清试探的问:“玉衡没问过长辈的意见吗?”
章琦摇了摇头,自嘲道:“怎么敢问?”
章琦看向宋昭清,突然说道:“韫玉,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宋昭清没想到短短一个月能听到两个人对自己说这话,不由失笑道:“何必羡慕我,我有什么好的,要是我我反倒更愿意过玉衡的生活。”
“也是。”章琦似乎有些醉了,说出的话也有些跳脱:“我都收了这么多好处了,怎么能一要偿还就退缩呢。”
宋昭清为他斟满酒,轻声道:“什么因果循环,世上哪有公平事。”
章琦看向宋昭清,颇为惊讶:“倒是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
宋昭清无所谓地笑了笑,意识到时机差不多了再次问道:“所以玉衡想好了吗?”
章琦对上宋昭清的双眼,问了句题外话:“韫玉才来京城不久吧,可知道公主的一些事迹?”
章琦随口一问,也没真的期待回答,接着便说道:“赵乐菱,陛下的第一位亦是唯一一位公主,生母娴妃早逝,是全皇宫的宠儿,一生顺风顺水,可能这一世她遇到的最大的坎就是被赐婚给了我。为什么是坎?全京城谁不知赵乐菱喜欢曾阁老家的小儿子,偏人家曾青崖眼光高看不上她,她求了几次太和帝撮合都被曾青崖拒绝了。”
“从前,我与她的关系也不差。起初收到赐婚的消息,我没想那么多,虽也不愿意做那什么驸马,但能得陛下亦是我的荣幸,我不能拒绝。”
宋昭清听到这话吓得就要捂他的嘴,被他侧身躲开了。
“怕什么,我都这样了,左右不过治我一桩失言之罪。你知道赵乐菱方才找我来说什么吗?她说‘反正你们章家都这样了,掀不起什么风浪。与其同我僵着,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保你全家平安’。还说她弟弟已经答应了日后会满足她的心愿。”
“一面是君恩,一面是新贵。韫玉,要是你,你怎么选?”
宋昭清心知章琦一定隐藏了不少关键信息,只是这段话中谈论中透露出的消息已经足够她推波助澜完成自己的目标,她定了定心神,诚恳地说道:“玉衡只是身在局中被蒙了眼,要我说,日后?谁知道这日后还要多久,最要紧的是当今。忤逆他的想法,玉衡想过后果吗?”
章琦放下酒杯,猛地笑了起来,拍拍宋昭清的背,笑道:“要不说,还是韫玉通透。”
宋昭清在曾青崖案前讲起与章琦间的对话时,他们已经得了消息:太和帝将赵乐菱叫进宫中狠狠训了一顿,并赏赐了不少东西给章琦。同时勒令都察院与大理寺尽快查明章志行的案子。
曾青崖听完小厮的传话,偏头看向宋昭清问她:“你觉得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宋昭清双手抱胸,没好气地说:“你做这些事不就是想保章家吗,何必来问我的意思。”
曾青崖摊了摊手,道:“我可没说我要保章家,证据齐全,纵使有人要保,那人也不是我。”
“行。”宋昭清看向曾青崖,十分疑惑:“不过我真的好奇,你这一遭做这些动作,又是为了什么呢?”
曾青崖笑着起身,道:“教你一课,凡事不一定都有结果,先做再说。”
宋昭清沉默了半晌后撂下一句:“好为人师”后转身走了。
宋昭清倒没真生气,她知道曾青崖不会轻易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有秘密很正常。她只是气自己,摸不清意思还上赶着为别人做嫁衣,真是傻。
宋昭清坐在值房桌案前自己琢磨起整件事情来,只是知道的线索太少无论怎么切入都是一头雾水。
她只好换个方向再继续想。
齐承平,这个极力让她离开都察院的长辈在整件事情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都察院到底会发生什么,以至于他不惜用掉曾青崖的人情也要送她出去。
宋昭清回顾起这段时日都察院发生的事,思来想去觉得也只可能与章家的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