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的样子，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小治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

“小咪，你明白了吗？我所说的，你换取到的事物，是对这样事物的定义。正如你以往对‘猫’的定义一样。”

“猫应该有着三角尖耳。”他的手落在我的耳朵上。

“有着竖瞳。”他的手落在我的眼睛上。

“有着矫健的四肢，四肢着地行走。”他的手落在我的爪子上，“并且，有着肉垫。”他捏捏我的肉垫。

“还有一条灵活的尾巴。”他的手落在我的尾巴上。

“浑身被毛。”他的手又顺着倒流，落在了我的背上，轻轻地揉了揉。

“而且，还爱吃鱼。”他的手不再动了，但他却看着我，说出了对我来说，略显奇怪的话。

“……其他的我都没法反驳，可是，我不喜欢吃鱼。”

我的脑子很混乱，混乱到我都不知道我说出这种无意义的反驳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驳斥小治的观点吗？我的身躯……来源于我对“猫”的定义？

我不知道，我说了，我的脑子很混乱……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又在说些什么。

“是吗？”小治似笑非笑，但却并非以往那种面对敌人或者顽固的客户、胡闹的上级之类的麻烦人物时的那种隐隐透露着不耐烦的感觉，反而是一种……悲伤？

“小咪，你只是忘记了——你曾经是喜欢吃鱼的。”他的手指探进了我的嘴里，压着我的舌头，触摸着我的牙齿，“用你的舌头去品味，用你的尖牙去撕咬……你曾经是喜欢的。”

我含糊地吐出一声模糊的猫叫，模糊到我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我到底在说些什么。

可小治却像是以往那样，奇迹般地解读出了我的“密语”。

“是的，小咪，你曾经是喜欢的，正如同你曾经是人类那般。只是你忘记了，一如你忘记了的所有。”

他的手指从我的口中收回，就像是我的记忆那样，只是短暂地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

它并不属于我。

“……这样啊。”

我恍惚中想起了一件事。

“那……安吾他、他们其实是知道这件事的，对吗？”

安吾曾经也和我说过这个话题，只是当时的我并不以为意。

如果说小治是因为「人间失格」而得以留存对我的记忆，那么……安吾他们，有没有可能，其实也用了某种方法，得知了这件事呢？

小治却只是看着我，安静地、默然地看着我。

“……这样啊。”我却只是再次说出这样寡淡的话。

我的确知道很多我不该知道的事，可该我知道的事，却似乎总是从我的身边逃走……

我到底都在活些什么东西呢？

过了一会，小治才接着说：“……至于另外一件事——关于小咪你的这件事我是如何确定的，还有另外一件事也能稍微说明。”

他突然揪起了一点我的毛发，不疼，但是有种微妙的存在感。

“小咪，你一直以来，都很重视你的外表，对吧。”他逆着摸了一把我的毛，“就像这样，你总是对这种行为不满。”

“咪！这是当然的吧！”我回过头去轻咬他的手，警告他不要说正事说着说着就对我动手动脚。

——正常的摸摸抱抱当然可以，但是这种不行！

“你看，小咪，你一直很在意你的‘外貌’问题。”他笑眯眯的，可眼里却毫无笑意。

“……什么叫做我很在意我的外貌问题……我也没有那么关注吧，只是我对毛发问题比较关注而已，猫要是斑秃或者毛发稀疏会很丑的！至少不希望自己变丑是很正常的吧！”

他要是说这也是用来说明我的异能力的“本质”的……那我可要反驳了。

“唔……这点的话，倒的确是。”小治赞同地点点头，“可是，你对你‘外貌’的关注已经到了不止‘防止变丑’这一地步了，你在乎的只是‘锚定’，‘锚定’你对‘猫’的定义。”

“我知道你对我的这一说法不太赞同，但是，我还有另外的佐证这件事的证据。”他指了指夏目，“夏目老先生，又到了您该出场的时候了，请吧，向小咪展现真实。”

夏目看着我，叹了口气：“小咪，你已经知道了，你曾是被我抚养的人类孩子……那么，你有想过，世界上的动物那么多，你为什么选择了一只黑猫作为你的新生呢？”

“……也许，是因为，我是一个猫派？”我犹犹豫豫的，不太确定。

毕竟，那已经是我忘记了的过去了，我要怎么知道那时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只是囫囵给出一个可能的答案。

“……也不能说这是错的，只是不太准确。那是因为，你使用了你的宠物黑猫的外表，而时间……大概就在它死去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