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想想,我竟觉得那段时光已是非常遥远,遥远到像是上一辈子经历的那般了。
想不到居然还能在这种时候听见跟青森的那段过去有关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多么希望它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我的记忆深处,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去,直至死亡尽头,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我和小治,竟还没从那个乡下的地方逃出来么?
“我的调查结果也是这么告诉我的……那位小姐……唉……”安吾似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脸色都有些发黑,“不过这的确是已经过去的事了。太宰本身估计也不是很情愿我们探究这些事……”他叹了口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并没有对他的过去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只是……”
他的眼神逐渐远去,似乎正在看着遥远的、不在人世的某一处一般。
“只是这回恰巧遇上了,对吗?”我轻声问他。
不过,说是问,但其实我的心里也是有答案的——安吾在这种事上一向很有分寸,或者说,是太有分寸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那个很容易就会冒犯到别人的异能力导致的。
说这种习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肯定是假的,毕竟没有人会愿意被人无端端地探究隐私;但在这种需要关心某个别扭的家伙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客气过头了。
虽说“某个家伙”也不是对什么样的关心都会受用就是了,甚至他在很多时候都是报以排斥的态度,但都说了“某个家伙”是个别扭的家伙,即使表面上的态度看起来都差不多,但实际上还是有所差别的。
至于差别具体在哪?那大概就要自己慢慢体会了。
“但是小治虽说是那种麻烦的性格,但对于朋友的关心其实还是很受用的吧。”我轻轻地蹭了蹭安吾垂下的手指,希望他能从毛茸茸中得到一点点宽慰。
“是啊……这个道理我又怎么会不清楚呢?”安吾捂住额头,一副很头疼的样子,“但这种事……就算小咪你这么说……可那家伙就是喜欢有事没事找我的麻烦……我要是真的有什么‘冒犯’到他的地方,他这不是就正好能借这个借口来好好整我一番吗?”
“咪……”听到安吾自呈的痛苦遭遇,我也是心有戚戚然。
小治的坏心思真的是太多了,他还尤其喜欢调戏那种正经人——至少是表面上的正经人。
而安吾恰好就在他的这个“好球区”上,甚至安吾还是他的搭档,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逃还逃不了,每天的日常之一就是要防备小治时不时的捉弄……
虽说小治不至于说会做到那种影响正常工作的情况,甚至还应该说他的这个度把握得特别好——甚至有时候的行为还是他为了做任务时特地做下的安排。按他本人的说法,那就是在无聊的工作之中找点有趣的东西……但作为经常被骚扰的当事人,安吾也确实是被弄得每次谈到相关的话题就开始条件性应激起来。
“……总之,这次过后要是太宰想要用这种事情来找我的麻烦的话,那我就让他被埋死在工作堆下好了。”安吾冷漠地扶了下眼镜,“这家伙遇见这种事居然也要瞒着……我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这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谁叫他要瞒着我呢,要是一不小心被破坏了什么计划的话,那也怨不得我了。”
……真是十足冷酷的人啊。
但这位冷酷之人却对我温柔极了,他轻轻地挠了挠我的耳朵:“继续我之前的话题吧——这位‘美智子’小姐到底做了什么?正确来说,并不是这位小姐去做了什么,而是那位……”他指了指Port Mafia那五栋大楼顶楼的方向,“……那位疯狂的首领做了些什么。”
“……那么,是做了什么呢?”一听到还跟小治这次的行动的目标有关,我心里突然便开始发慌了。
“他似乎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太宰的身份……”安吾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不能传出我们二人之耳之外的秘密一般,“你知道的,就是你们来的那个地方。”
——如果说是这件事的话,那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的确如此。
小治现在用的名字“太宰治”毕竟只是一个他自己起的名字,他真正有登记的名字是“津岛修治”。只是这个身份问题我记得当初是夏目在里面帮忙操办了——现在“太宰治”也是一个合法的身份了。
考虑到夏目那时候的身份是政府内颇有声望的高层,这件事应该就是交给了政府内的人来做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是怎么走漏的呢?
大概就是,间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