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桑,你真的认为你的异能力是控制猫咪吗?”
“咪?”那不然还能是什么呢?难道乱步还以为我会有第二种异能力吗?
“我当然不是认为你有第二种异能力——事实上,我从某人那里得知,异能力者都是只有一种异能力的。”
“咪。”那不就更能说明我只有一种异能力了吗?
这有什么好疑问的呢?
“喵桑,你应该还记得吧,我之前曾经提醒过你的——不要再动用你的异能力了,我那个时候指的可不是你操控猫咪的能力。你所拥有的,绝不止是那样的能力,那远比操控猫咪要危险得多。”
乱步的手压在了我的脑袋上:“你会伤害到自己的。”
“喵桑,异能力是会伤害到自己的……如果没有人告诉过你的话,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好了——异能力绝对不是能够被随意使用的东西,它不是你爪子上长出的指甲这样的东西。
“你的异能力——其实是许愿吧,只是你一直不愿意正视它的存在,也不愿意正视你自己的存在,所以你才遗忘了它。
“所以,现在让我来告诉你——请好好地正视你自己吧,喵桑。”
他松开了手,认真地看着我,那浓绿的眼瞳中,倒映着一只无措的黑猫的身影——原来我在他眼中是这样的吗?
那是多么弱小而怯懦的身姿啊——我居然是这样的猫吗?
……我的确就是这样的猫啊。
我没有过去的记忆,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就只是浑浑噩噩地活着,不明所以的痛苦缠绕着我,即便我混沌的头脑理应让我更加松快一些,但得到的却永远只有更加迷茫的、如钝刀子割肉般的感受。
我好似更轻松了,又好似没有。
我甚至无从说起我的这种心态——这不完完全全就只是在无病呻吟吗?这也值得一提吗?
但我确实就是这样活到现在了。
即使我没有什么所谓的活着的意义,完全不像那些人所说的,要有什么伟大的理想……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依然如同野兽一般的,就这样活到了现在。
但现在,我却又被乱步眼中的我惊了一瞬——啊,这就是我啊。
多么的……多么的……
“喵桑……”乱步有些手足无措,四肢都不知道要怎么摆了,“你……你不要这样……”他看起来比我还要为难的样子。
“喂!太宰治!太宰治!过来一下啦!我应付不了这种局面!这种事本来就不应该我来做的吧!弄哭喵桑可不是我想要的……听到了吗!快点过来!”
他甚至开始大叫起来,连声呼唤着我完全不想在这种时候听见的人的名字。
“咪!咪咪!”乱步!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顿时将我的那些伤春悲秋的思绪都抛到脑后去了——这完全不是我预料中的事啊!即使我的确猜到这其中会有小治的身影,但看乱步的样子,小治现在估计就是直接在旁听吧!甚至现在说不定正猫在哪里蹲我呢!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怎么会有这样做人家朋友的嘛!
“喵桑你不要乱叫啦!太宰他又不在这里,我只是……只是通知他一下而已。而且,现在就算你想要阻止也晚了……”乱步眼神有些飘地回应我,但也勉强算是镇定了下来,“至少这种事我觉得还是要通知家属的吧……”
“至于你的异能力……喵桑你想要继续使用你操控猫咪的能力是可以的——那只是你真正异能力的产物,并不会对你造成更大的损害。”乱步说着,也逐渐冷静下来,“而且,这也能成为你的伪装。喵桑,你既然之前一直都以为你的异能力就只是操控猫咪而已,那你就继续这样对外说明就好了,这是一种很好的伪装——‘许愿’是一种很危险的异能力,不仅只表现在对你自身的损害上——你应该也明白的吧,人对‘愿望’的渴望。”
一向在为人处世上表现得有些笨拙的乱步竟在此刻显现出了别样的智慧——这是连他这样的人也能明白的事,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愿望”……就是“欲望”,而“欲望”一向是很危险的东西,有多少人会为了自己的“欲望”铤而走险呢?
只是……
“咪咪?”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就算说是“许愿”,但总该有个极限吧,像是希望明天吃到的早餐是面包这样的事也可以是“愿望”,但像是希望世界和平这样的事也是“愿望”。即使并不愿意为此而做下高低之分的判断,但“愿望”本身,就是有难易之分的。像是前一种,就是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轻易做到的事——当然,对于某些人来说,或许不是如此,但相对来说,这的确是一个简单的“愿望”;至于后一种……至少在我看来,那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不在此处起纷争,那便在别处起纷争。
“欲望”本身就是纷争的起源,但人又是被“欲望”驱使的动物。
因而,想要在人类的世界里取得和平,这是很艰难的事。
那么,对于这种程度的“愿望”,我也可以实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