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的某次出去做委托回来之后,乱步的身上就多出了这么一副眼镜,据说是福泽先生给乱步的,说是能激发他一眼就能看出真相的异能力……
我其实真的很尊敬福泽先生,从他多次拯救我和我相关的人士以及容忍下乱步和小治的种种容易惹人生气的做法上看,我就很难不尊敬他,但在得知了乱步经历了什么之后,我又真的很难不用怪异的眼神去看待福泽先生。
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崩塌了。
——虽说在得知他真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猫控(只是气势恐怖)的时候,我似乎也产生过这样的心理活动,但那与如今的崩塌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前者顶多只能说是对福泽先生形象上的惊讶,但后者……我真的很难从我贫瘠的词库中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我内心的复杂。
福泽先生,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吗?
大概,内心只留下了这样一个疑惑吧。
……不,不对,其实还有另外一个。
那就是——
乱步……居然这么好骗吗?
嗯……明明他应该是和小治那样的同款聪明人啊,为什么小治鬼主意那么多,但乱步却那么天真无邪呢?
……好吧,可能有时候乱步也不是那么无邪,但总体来说也依然是个聪明过头的人类,他明明什么都能在一瞬间理清楚,但却败给了福泽先生那粗陋的谎言之下吗?
乱步是真的没有发现那是谎言吗?还是只是将错就错呢?
但看乱步那真心实意的得意(中二)模样,我觉得他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个善意谎言而给自己留下这么些黑历史……我想他应该不想要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突如其来地被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给攻击的……那一定会给他留下惨痛的教训,在这种事上,我的经验十分可耻地丰富,但这也不是我自愿的啊!
姑且将其当做乱步是真的信了吧,乱步应该不至于为此而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而且乱步的身上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发生过像这种被奇怪的事情蒙蔽了双眼的事——他那神奇的世界观我至今都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这可能就跟乱步为什么既好骗又不好骗一样吧,是在某种条件下可以形成的微妙情状。
而现在,乱步就戴上了那个据说可以激发他“异能力”的眼镜——虽说我知道那其实是假的,乱步根本就不会因为这个普普通通眼镜变得更聪明,但这也改变不了这意味着乱步认真起来的态度。
乱步他……是想要问我什么事呢?
是什么事……值得他用如此郑重的态度来问我呢?
“喵桑,你之前有委托过我一件事对吧,那么,现在这个委托要进行到下一步了——我想要问你:你想要知道你的身世吗?你想要知道真相吗?”
之前的确是有委托过乱步一件事——那就是处理我和小治之间的事的委托,但没想到乱步这么快就有进展了吗?真不愧是乱步呢。
但……我的身世?还有……真相?
这些词令我不安,仿佛有什么我所不知晓的阴谋要揭开帷幕,而我却无法制止。因为,按照乱步的说法,那一定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只是愚蠢的我被蒙在鼓里而已。
只是,知晓真相,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就像是福泽先生对乱步所说的谎言一样,那虽不是真正的事实,但也的确帮助了乱步更好地接受这个令他痛苦迷茫的世界。或者在乱步成长成一个优秀的成年人了之后,他可以坦然地接受他其实并没有异能力、只是天生比他人更加聪慧的现实吧,但在如今……他真的可以接受这样的真相吗?
我……准备好了吗?迎接那未知的、所谓的……“真相”?
“是的哦,喵桑你也知道的,你的记忆其实并不完全,至少你并不知道你是如何出生、又是如何长大的。你是不是从有记忆起,就已经是如今的状态了呢?”
“……咪。”是的。
乱步说的的确是真的,但那不是因为我已经长大了吗?已经成为成年猫的我,当然不会再长大了啊,这不是很正常吗?
但乱步的话……他真的会无的放矢吗?
他的话……让我更加不安了,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正在前方张开了它的巨口,等待我一无所知地闯进去,而那估计便是我所不知的真相。
“嘛……你认知里的那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因为的确是有那么一些猫会停留在和其他猫相比之下显得娇小一些的身体状态上,但喵桑你应该不是这种情况呢。”乱步抱起了我,同时也截留了我逃跑的脚步。
“我的话……是有证据的哦,我知道像喵桑这样的猫就需要如婴儿般的关怀……所以我会稍微详细一些说给你听的。”他轻轻地抚摸着我背上的毛,“所以,不要害怕,我们没有一个人是想要害你的,你也不要被内心的恐惧打败,好吗?”
“咪……”
我弱弱地回应他一声,算是答应了他。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有什么好不答应的呢?
更何况,我的确是有一些好奇他所说的话……所谓的真相。
它跟我和小治之间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可不会忘记,乱步一开始所说的,这是跟我的委托有关的事。
在前方等待我们的,究竟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