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过分,因为这样,修治自顾自地将我的名字定义为了咪,但是他说为了表达我们的友谊,所以将我叫做小咪。
所以,我也要把他叫做小治,虽然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我给他起了个这样的昵称。
我也有对他表达抗议,但是我又不舍得咬他、抓他,所以我只能对他大声地喵喵叫,他却兀自在那笑个不停,他不会以为我的抗议是在表达赞同吧?
我有点不想理他了。
但是他今天给我带了鲜美的鱼肉,所以我决定还是原谅他了。
……
不过呢,其实啦,我也知道,只有我才是真正的猫咪,小治他其实是人类,只是我很孤独,我很想有个同伴。而他看起来也很孤独,所以我才将他看作了猫,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同类。
毕竟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其他的猫,我又不是什么笨蛋,难道我还能看不出猫和人之间的区别吗?但是其他猫,它们真的只会喵喵叫,没有什么很复杂的语言系统,每天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去哪里觅食、天冷了要去哪里避寒,或者相看哪只公猫母猫,想着的尽是些野兽的事。
但我和它们是不一样的,我听得懂人话,也会思考。
但是我却又说不出人话。
我向猫的群体中挤去,却融不下它们。
我向人的群体中挤去,却要被他们驱赶。
我在猫和人的群体之间徘徊,却找不到同类,也找不到归处。
可能,这是因为,我是不完全的猫,也是不完全的人吧。我有着猫的面貌,却又有着一颗人类的心,这偌大人间,没有一处,找得到我的同类。
我无时无刻不感到孤独。
但是现在,我有了一个既不完全是猫,也不完全是人的同伴——是的,我仍然觉得他很像一只猫,他像一只被人饲养、又受虐待的猫,不敢和人很亲近,却又不完全地远离,总是很疏远地看着人群,既不想进去,也不想离开。但处在这中间,却又觉得难受。
是一只很矛盾的小猫咪呢。
他这种矛盾也表现在和我的相处上。
他有时候似乎很亲近我的样子,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给我他在用餐时偷偷藏起来的鱼肉——我很爱吃这东西,一边看着我吃鱼肉的样子,一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毛皮。又或者偷偷地寻摸着按压着我的肉垫,看着我的爪子伸出又藏起,因为这种感觉不是很好受,所以我不大喜欢给他玩我的爪子。如果给我发现他要玩我的爪子,我便会将爪子揣起,藏到我的腹下,不给他当玩具。可能我这样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之心,或者只是好奇心?他总是很想玩我的爪子,时不时的便找个时机偷袭我。虽然这样有点烦,但又有点快乐,所以我偶尔也会偷偷让着他,给他成功一两次,这是他便会变得出奇地开心了,可能这就是小猫抓到觊觎了很久的猎物的表现吧。
但有时候,他又显得很是阴晴不定。挎着个小脸,阴沉沉地瞪着我,却又不说话。或者故意将我的毛发逆过来摸,也有时是用湿漉漉或冷冰冰的手来摸。或者在我叫他的时候故意装作听不见,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即使我故意跳到他的腿上、手上、眼前,也是将我完全看做一个透明猫的模样,全然当我不存在,就算是读物被我的身子完全挡住了,也能安然地做出认真看书的模样——我的毛上有字吗!
诸此种种,他的劣迹一时难以说全,只能说他在做坏事上可能很有些天赋……
真是过分的家伙!我可没有惹你啊。
应该没有吧?
我也不是很确定,毕竟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我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他是我第一个深入了解的人类,如何与人交往,是我从来没有研究过的课题,他是我在这门课的第一个老师,也可能是最后一个了。
而假如我是真的不小心在哪里惹到了他,才导致了他这样的对待,我一定会跟他认真道歉,并诚心改过的,但他又总是把话藏在心里,不说出来,这样我也很难办啊。
我对他说教,他又不听,明明很多时候我是看得出来他是听得懂我的一些话的——虽然我也不大明白这是怎么办到的,这可能就是友谊的力量吧。
也可能是,他真的是一只猫?
我对他的种族问题,也算是越来越迷糊了。
总之,我们的相处总体而言还是很和谐的,我很珍惜我们的这段情谊的,我相信他也是这么想的。
……
真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此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