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哞——!!!”
震耳欲聋的牛吼像炸雷般在审判室里轰然炸开,那股毫不掩饰的逐客之意,裹着冰碴子似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四人只觉胸口被巨石碾过,呼吸猛地一滞,连灵魂都像被冻住了半分。
时间到了!
谁也不敢多喘一口气,四人脚底抹油,狼狈地转身就跑,那阵仗,说是连滚带爬都毫不夸张。
谁能想到啊!通关的核心条件居然被这么直白地甩了出来,更离谱的是,这死气沉沉的博物馆背后,居然藏着一段血腥的惨烈往事。
副本开启第一天就拿下关键情报,按说该偷着乐才对,可陈牧野垂着眼帘,指尖一下下摩挲着袖口,心底半点轻松都没有,反而沉得像灌了铅。
这可是A级副本!无限流里从来没有这么简单的通关捷径。道理很简单:条件说得越露骨,背后挖的坑就越深,藏的凶险就越致命。
他们几乎探索了整个博物馆,半个活人都没见到,那两个被封印的入侵者,到底要从哪旮旯里找?
会客室……看来,唯一的突破口,那个神神秘秘的龙头人身上必然有最重要的线索。
四人带着一身伤、满身土,跌跌撞撞冲出审判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透过越来越窄的门缝,他们清清楚楚看见——
牛战士缓缓抬起手,褪下那张冰冷的面具,浓重的阴影瞬间将他的脸吞得一干二净。下一秒,冰冷沉重的铁链自动缠了上来,像长了眼睛似的把他牢牢锁死在审判室正中央。整片空间再次坠入死寂,那股压抑感,仿佛从没有活物踏进来过。
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应声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一扬就掏出一瓶淡蓝色药剂,毫不犹豫地泼在流血不止的手臂上。药液碰到伤口的瞬间,细碎的治愈白光“滋啦”一声泛了起来。
陈牧野方才被牛战士狠狠击飞,此刻瞧着倒没啥大碍,想来是身上的“祝福”被动效果强化了身体素质,但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头发也凌乱不堪显得风尘仆仆。
李飞羽就没这好命了,疼得龇牙咧嘴。方才【飞翔的腿毛】最后那波高速冲刺,直接把旧伤给崩裂了,他手里那瓶治疗药水的效果还没完全生效,根本压不住翻涌的剧痛。
再这么下去绝对不行,李飞羽咬咬牙,果断掏出【牛战士的汗水】。虽说治不了伤,但痛觉直接消失,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主打一个无痛体验。
“啧,咸死了,不会真是那牛战士的汗吧?这也太离谱了……”李飞羽捏着鼻子吐槽,那嫌弃的表情活像喝了一口变质的盐水。
最狼狈的当属姜奇焱,口袋空空如也,连一件治疗道具都摸不出来,只能咬牙死扛。疼得早没了知觉,只能单脚艰难地蹦跶,半个脚掌都快没了,鲜血汩汩地往下流。再这么耗着,不是失去行动力那么简单,是分分钟要失血过多休克,然后就此嗝屁。
就在他低头犹豫要不要把破鞋套上时,一只骨节分明、干净利落的手突然伸到他面前,指尖捏着一瓶小巧的绿色药剂,轻轻晃了晃,像在递救命的解药。
“你的脚。”
陈牧野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没半点情绪起伏,却像颗定心丸砸进姜奇焱心里。
姜奇焱猛地抬头,望着那瓶救命药剂,眼眶瞬间发烫,鼻尖一酸,情绪差点没绷住。
指引没骗他!他真在这场九死一生的副本里,触碰到了自己的愿望。
齐凡……
“谢了!”姜奇焱没矫情,伸手紧紧攥住药瓶,低头拧开就往伤口上抹。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硬是被他咬着牙憋了回去,连声音都带着颤。
副本里从来没有多余的客套,出站后所有伤势都会被清零修复,可在副本内,失去行动力就等于拖全队后腿,妥妥的累赘。
“不客气。”陈牧野见他用完,直接收回目光,再没多余的话,主打一个高冷。
齐凡托付给他的人,他绝不容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任何意外。
那药水药效快得离谱,品质一看就不低。姜奇焱看着伤口的血肉疯狂修复,没一会儿就能正常走路了,虽然还留着疤痕,但能明显感觉到没事了。亏得他机灵,捡回了那双破鞋,就算上下都破了两个大洞,好歹能凑活穿。
李飞羽在一旁看得眼馋,立马眼巴巴地朝陈牧野投去目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大佬,我也需要!
结果陈牧野直接无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恶!这装模作样的家伙,不给就不给,早晚得让他听我的命令去吃屎!李飞羽在心里疯狂吐槽。
“给,可以止血消毒。”
姜奇焱从背包里翻出止血绷带和碘酒,递给给李飞羽和应声。
“谢了……”李飞羽咬着牙,吃力地缠着手臂上渗血的伤口,语气里满是狼狈。
“多谢。”应声接过,他的药水品质也不高,还得用碘酒消毒,不然很有可能伤口感染。
“只剩那一瓶,接下来别再受伤了。”陈牧野看向姜奇焱,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小弟保证珍惜小命!”姜奇焱举起手起誓,心里疯狂呐喊:呜呜呜,简直是天使!
“现在……接下来咋办?”李飞羽缠好绷带,急忙问道。
车站副本里人人各自为战,可经方才那场生死考验,他看得明明白白,眼前这三个人都不是蠢货。或许结伴而行,才是他们一起找到车站、活着走出副本的唯一出路。
“时间快到了,先回去看看她们有没有出来。”陈牧野眼神冷冽,一语定调。
距未时结束只剩十五分钟,陈牧野领头,应声断后,四人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特殊展厅走。
刚走几步,陈牧野的眉头突然一皱。
视野莫名变得异常明亮,这太不对劲了。他抬眼望向一楼——
比起进审判室之前,博物馆的能见度直接翻了好几倍,甚至能从二楼一眼望穿一楼的布局。可周围的灯具亮度半点没变,变亮的,是整座博物馆本身。
视野开阔是好事,但这种毫无征兆、违背常理的异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