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后退两步，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姜奇焱趴在沙地上痛苦抽搐，李飞羽捂着流血的伤口艰难站立。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黄沙上洇开深褐色的印记。

“规则……是斗牛的规则。”陈牧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非常冷静笃定，“西班牙斗牛表演不是单纯的杀戮，是‘表演’。它有步骤，有流程，长矛手阶段、花镖手阶段、最后的刺杀阶段。它刚才对李飞羽和姜奇焱，是‘长矛手阶段’……它在遵循西班牙斗牛流程。”

应声在流沙中艰难稳住身体，脸色有些苍白：“也就是说……它不会立刻杀死我们？而是要完成这三个阶段？”

“恐怕是。”陈牧野看向那扇紧闭的橡木门，门上古老的纹路在苍白光线下像一张扭曲的脸，“‘如果玩得尽兴它会放你一马’……提示里这句话是关键。这不是纯粹的生存挑战，是取悦它。或者，满足它的‘表演’完整性。”

李飞羽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狠厉：“取悦个屁！老子肋骨差点被它划开！”

“不想死就动脑子！”应声咬着牙，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冷静，“姜奇焱的红布吸引了它，还躲过了攻击也许可以靠‘配合表演’拖延时间，寻找破绽。”

应声拼命回忆关于斗牛的信息，脑子里却只有一个画面：一个人拿着红布晃来晃去，公牛一次次冲锋。

就在这时，牛战士动了。

它缓缓转向陈牧野，面具后的目光冰冷，死死锁定了他。

果然，这个好斗的牛战士每次攻击后就会转换目标。陈牧野的目光也迎上去，与面具后那对巨大的瞳孔正面相撞。

它没有立刻冲锋，而是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步伐，开始绕着沙场边缘踱步。长矛拖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沙沙的声响像在头皮划过一般令人不禁发麻。

它在选择下一个目标，也在积蓄“表演”的张力。

空气仿佛凝固，陈牧野感到那股冰冷的视线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刺在皮肤上。

必须迅速触发下一阶段，不然像李飞羽姜奇焱这样被消耗的话，光出血量就能让他们完全失去行动力，现在没受伤的只剩他和应声，而应声还陷在黄沙里，他需要争取时间。

陈牧野发现刚才这个牛战士攻击李飞羽和姜奇焱方式有些不同，也许是姜奇焱用红布捣乱了它的表演，它只能进行下个步骤。

陈牧野抽出腰间的短横刀，扬手向姜奇焱掷去。

“我去！”姜奇焱被突如其来的刀刃吓得一激灵，还以为自己要被队友补刀了。受伤的脚掌还在流血，他也顾不得喊疼了。

短横刀精准钉住那块红色防雨布。陈牧野心念一动，受到绑定“礼物”可以被绑定人召回。

刀身微颤，带着红布飞回他手中。

姜奇焱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从背包里翻出绷带，把血淋淋的鞋袜脱了，快速包扎伤口，他出血量不算多，能止血就还有命。

牛战士的目光落在陈牧野手中的红布上，琥珀色的眼瞳瞬间染上鲜红的斗志。鼻孔喷出粗重的热气，发出“哞哞”的低吼，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像是带着亢奋的愉悦。

它觉得有趣。

“陈牧野！”应声在不远处低呼，声音发紧，她是离观众席最远的那个。她发现姜奇焱刚才在黄沙地上打滚居然有效，便效仿起来，趁陈牧野争取的时间，滚到安全的观众台。

陈牧野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抬起手臂，对着牛战士竖起中指，然后勾了勾。

一个极其简单，却充满挑衅意味的动作。

牛战士踱步的蹄子猛地顿住。

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它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哞，带着疑惑，更带着某种被点燃的玩味。它似乎没料到，这只“公牛”，竟敢主动挑衅。

“你疯了吗？！”李飞羽被这个手势惊呆了，声音都变了调，“你激怒它？！”

两人距离够近，陈牧野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触发下一个阶段。它需要‘表演’，需要‘互动’。主动满足它，或许能达成提示上的关键，你必须尽快到观众台上来。”

他瞥了眼李飞羽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伤口边缘隐约有新生肉芽在蠕动。应该是用了治疗的祝福或道具。

他的祝福能力在眼下很重要，必须跟他解释清楚，后面才能有效牵制这头牛。

李飞羽沉默了，他低估了A级副本，刚才那个牛战士随手一击就让他差点直接失去行动力，要不是上个副本获得了治疗药水，他已经必死无疑了。

只要再拖延几分钟就好，他到观众台上，那么靠他的【飞翔的腿毛】应该可以满足这个牛战士的怪癖，他必须有所表现才可以拿到奖励，必须活下来，他大口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牛战士身上的肌肉再次暴涨，一块块隆起的腱子肉像活物般蠕动，撑得盔甲嘎吱作响，压迫感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能露怯。

陈牧野维持着那副轻蔑的神情，甚至刻意扬起下巴。